“你师兄去祁山什么？莫不是他被那祁山老妖迷住了？兰图不像这般人呀。”

我支支吾吾：“师说得有理，待一旬后师兄回来，你同他议一议。”

唉，我还当真有些思念阿泽。罢了罢了，中秋回府一趟，吃些瘪也认了，优姝那丫能忍则忍；至少有傻乎乎白的弟弟可以戏耍。

我认真地燃了烛火，翻了两页，觉得火光太盛，门寻了个竹骨素纸灯罩来上；后又嫌白纸素过了，着笔在纸糊灯架四面描了几株芍药，又回烛台，见影横斜，如人侧坐垂首，方心满意足地看起书来。好容易看完了一章，决意放松放松，便摸一本师赠的传奇本看了起来；意犹未尽地看完这本，复又拿起书，只觉疲骨，浑不得劲，便伸着懒腰门步月。枕壶正立在星月中，一见我，便笑，问：“念了多少？可有不懂？”我：“没多少，念得仔细；尚未不懂，有了再问。”其后便东拉西扯，绝不提。

我忙问：“师找师兄作甚？”

原来是老情敌关系。难怪！难怪！

想到这里我便来气了，嚷嚷：“阿泽四岁的时候不过是误闯了他书房，他竟然罚他跪了一夜祠堂！哪里有这样的爹？”

“既然应了，就不许后悔。”师握了我的手，切切，“阿昙，你是我养的，我晓得你亲我些；但那毕竟是你亲娘。”

我咬：“我亲爹还往我上丢茶杯呢！”

我瘪嘴：“随应的罢了；我如今后悔了。”

师理了理我的衣襟，笑：“你想不想阿泽？”

师兄被谁给迷住的模样，我是不能想象的；忙把邪气息一事拣重说了。师摸着下：“怪不得呢，原是这档事。三百年前你师兄可被那妖唬怕了，如今一风草动便草木皆兵。可他今晨既走了，我此番便是白跑一趟。”

如今是八月初四，兰图师兄会在中秋前一日回生罚山来；我下定了决心要念书，这一回决计不让枕壶耻笑，扫完台阶吃了顿饭，便坐在书桌前着笔煞有介事地看起书来。不过翻了两页，脑又浊了，浑上下虚弱无力，大略是扫台阶累了，去躺一躺便好。我在那座藤条椅上歪了一歪，不想这一睡便耗了一下午，枕壶把我摇醒叫我吃晚饭。我不佳，胡扒了两，缠着枕壶去屋后的竹林里溜达了一圈，复又坐回书桌前。

“如此我便回眠香占玉楼了——对了，你阿娘昨日派人来了楼里，说你前些日应承过中秋要回府上过，是不是？”

争鹿白荻，真是痴人说梦；如今即便是我将白荻甩了，白荻也瞧不上她。”

下来几日，我去市集购了彩，给师兄山上每一座素纸灯罩描上了各式各样的纹；又取了本谱，伙同枕壶日日消磨在厨房，鼓捣不少的古怪菜式；还上眠香占玉楼滋了一回事，和一位公哥对上，各自

师煞有介事：“据我所知，你亲爹倒也不曾厚此薄彼。往你上扣过茶杯，也往你妹妹上甩过鞭；连你们家那独苗苗，也被他赏过几顿打，是不是？”

师徐徐：“我老寻思着，你同被绑架不是寻常事；哪有在长安城绑了人，到庸魏城那等荒凉去卖的理？莫不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