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疼，为什么哭，他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没面对。

她的手还有些抖，笔刷刷过纸面的时候线条也是颤的，灰黄的线在纸上划拉的一条一条，动作非常顽。

柏晴宽容地帮她说完：“……你心里无法接受。”

他想说你别哭了，你不要哭，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月亮呢，哪怕是天的积雪冬天的蝉鸣呢——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唉……”柏晴叹了气：“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内心戏比你少，我就想好好画画，先升学再说。我也喜画画，但是我没被到你这程度上，大概是因为脑回比较浅，没你们聪明人那弯弯绕……”

——这世上从无易事，无论是哪条路。

柏晴注意到顾关山睛发红，问：“又哭了？”

沈泽心都要碎了。

顾关山笑了笑，蹲在凳上呼噜方便面，对柏晴说：“我羡慕你的。”

怎么能——放她走呢？

顾关山了。

泪。

“羡慕我什么？”柏晴眨了眨睛：“我比你咸鱼多了，也没什么想考院的想法——但是我倒也理解你，你面对的各方压力至少是我这普通考生的十几倍。”

“艺考压力确实不小……”柏晴叹了气，“但是像你这样这么早压力就这么大的应该还是少见。别把自己得太，你已经很好了。”

她是个那样顽的人，沈泽想，但是这一刻看上去却像一座崩塌的山。

顾关山噗嗤笑了来，抱着杯面碗，叉里面的叉烧吃：“我也有那个意思，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哭不是因为这个。”

柏晴：“嗯？”

顾关山坐在白纸前，哭得肩膀都在抖，泣的声音隐在窗外的风里。她怕别人听到，因此压着自己的泣，但是哭的时候人是无法听清外界的声音的，她甚至意识不到——沈泽正在站在她的后，手里提着他翘课买来的午饭和米粥。

顾关山也不瞒着她，实事求是地了：“嗯，我压力有大。”

柏晴买了饭回来，在开间给顾关山泡了一碗汤达人酸辣杯面，两个人蹲在凳上，柏晴非常放得开，一手捧着饭盒，吃饭的姿势，非常的民工……

人生能遇到这个女孩，是多幸福的事情，像是整个人生都有了奔有了目标，沈泽想，怎么能放她走呢？

但是——

沈泽没有上前。

——天有岳，名关山，其山脉十转九回，上者七日乃越。

柏晴挥了挥手：“别说了，二十万人争着给他辅导理。要我还中考？我早就被我的家教军团吓了。”

“你这人，”柏晴夹着块红烧指向顾关山，“就是那聪明

“我是过不去我心里的那关。”顾关山说，“我从来没在画画上碰过这么多，我一直在怀疑自己，我这样碰，这样苟且地考上一所学校……”

顾关山：“我难脑回就比较吗？！”

顾关山笑了起来：“是啊，你还记不记得那年那个什么少年组合……什么boys来着，他们中考的那几天？”

沈泽站在门外，那屋里是一片和影，女孩坐在纸前掉泪，掉了半天，她了张纸巾了泪，擤了擤鼻涕，拍了拍脸——然后蘸了颜料开始在白纸上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