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始终提着裙，显然对铺的环境很是不满。一个脑满的中年男人从通往后院的门里走来，那门的宽度简直堪堪够他通过。中年男人穿着一布衣裳，卷着袖、布巾包起发，一见到桓淑就眯起睛打量：“客人是——”

“不过是吃顿饭而已，散了我便来看你了。”桓淑环顾四周，“你的朋友呢？你还没有告诉我，是男的女的，是什么份？”

朱老板邀请三人内，然而屠夫家的后院也算不得净，院里摆着一张厚实的大木案，木案底下还堆着两个猪脑袋。凌霄捂住了睛，藏在列莹边一路小跑着钻了朱老板的客厅。

挽起的衣袖、冬天里□□的双脚，和她一贯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列莹发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我、我在整理房，这里太久没人住了。我不知你要来。”

朱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杀猪卖的，便是这个德，姑娘莫要介意。”他拎起案上一只茶壶摇了摇，问，“喝茶吗？”

桓淑并没有照她的要求回到走廊上，而是帮列莹拧起了抹布：“没有。我昨日才到的东京。”原来时间才过去那么儿。列莹在龙待了一段时间，已经不清世上究竟过了几日。桓淑提议：“我明日就去问问，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列莹脸一红，面带愠地走客厅。桓淑自行跟了过去，站在走廊里看列莹刷锅刷碗，列莹问：“怎么你会完朋友了？”

桓淑走到一个空闲的伙计面前：“请问老板在吗？我姓桓，是来谈生意的。”伙计一听，连声应着内去请老板去了。

“你问那么清楚什么？”虽然这么说着，列莹还是回答，“当然是女的。至于份，总归不是寻常人。她有法术在，但也不是妖。”列莹不想对桓淑说谎，但又恐凌霄的份不宜。

桓淑一笑：“我是惊讶，原来莹莹也有这样贤妻良母的一面。这样以后我的生活就不用担心无人照料了。”

幸而桓淑只要得到“她是女的”这个回答，便对其他的消息不再兴趣。他脱下外衣，将下裳撩起腰带里，挽起衣袖下来帮列莹的忙。列莹指了指走廊，示意他回去：“我自己来就行，别脏了你的衣裳。我回来时经过那个朱家铺，你去打听过了吗？沈老板的女儿？”

“在下姓桓，阁下就是朱老板？老板，能否借一步说话？”桓淑注意到了凌霄对铺环境的不适应，于是向老板提。

“沈冰？”朱老板拍了一下大，“我那前妻死了也有好几年了，她确有个侄女叫沈冰，当年她弟弟说要去宋国营生，将沈冰托付给我们家。谁料他一去不回，整整两年不仅没半封家书，连个铜钱也没

看到这样的环境，料想那两个姑娘也是不敢喝他家的茶的。桓淑婉拒：“不必客气。其实，我们今日来此，是受人所托，向老板打听个人的。一位名叫沈冰的姑娘，应当是尊夫人的侄女。”

次日清晨桓淑便来找列莹，听说是去找沈老板的女儿，凌霄前一晚就兴致地要求同行。桓淑一袭暗红大氅、瑞鹤祥云，列莹黄衣彩裙、绚丽夺目，凌霄一藕粉、淡雅不俗，这样三人肮脏油腻的铺，显然十分古怪。从他们现在门的那一刻，伙计们目光就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