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州，雪永远是稀罕的东西。列莹来的那日大雪纷飞，前后不过下了三天，便开始转成雨雪加。这是列莹最讨厌的一天气，既没有赏雪的乐趣，更厌恶那刺骨的冷。但是，打才是最令兽类难受的，虽然列莹化成人形时没有，却仍旧像动讨厌被打一样格外讨厌衣服被沾。

前几天的雨还是时落时停，今天的雨似乎下得更加快，似乎没有半停下来的意思。然而列莹比任何时候都勤快地，一早打了雨伞赶到港。她不知去东京的船是何时发，不想错过给桓淑送行，就只好早早去等。

相隔厚厚的雨帘，屋舍与人影都在视野中模糊。远穿过雨幕渐行渐近的人影，列莹猛地从凳上站了起来。那是桓淑无疑！列莹都为自己对桓淑的熟悉惊讶不已，因为在这个距离下，嗅不到他的气味，

列莹突然想到那天桓淑说的事：“桓淑说，年前回东京的最后一趟船后天就发了，谢国丈必定要乘这趟船回去的。等后天他离开了，你就可以放心了。”

听说他鲜少海，路上船得厉害，孚听见可是心疼又愧疚。”

“他怎么说？会不会跟他爹回去？”即便谢孚告诉了萧璃，列莹也不肯定谢孚说的就是实话。

其实，桓淑已经知她妖类的份了。列莹垂首，他大约当真是很喜自己的，他不算英俊但明练，他温柔、贴、细致微，最重要的是，他并不介意自己是妖。想起东京的那些日，列莹觉得也许这辈都遇不到比桓淑待自己更好的人了。“是有可怜呢。”她喃喃念。

“不，”否认的同时，列莹还奇怪萧璃为何突然这样想，“我来明州就是为了照应你们母的，怎么可能离开？不过，阿璃，桓淑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不是希望我去给他送行？我问他要不要去给他送行，他却又说不用。”列莹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懂人情世故，萧璃应当会清楚一些。

萧璃想了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桓淑也经常提起你。我觉得他确是很喜你的，都不搭理他的话，未免有些可怜。桓淑是个不错的人，然而，你是——与其等到桓淑来否决你，不如一开始就否决对方。”

萧璃蹲在灶边，天寒手有些僵发抖。好容易燃了柴火，在火旁烤着双手，才说：“总归是要回去的。不过，他已经说服了他爹，过年的时候能留在我们母边。以后的事，谁知呢？”列莹觉得这至少算是一个好消息，然而萧璃看起来并不乐观。

“他是主动告诉你的吗？”见列莹，萧璃笑，“他怎会无缘无故告诉你这个呢？”

看来他真的是那么想的。不过，萧璃的反应倒有些令列莹不解，列莹奇怪地看着她：“阿璃，你从前不是很不喜我同桓淑走太近吗？”为何现在的行为，倒像在把她往桓淑边推？

列莹找到了那艘去往东京的船只，船工正在装载货，而乘船的客人们似乎还没来。她站在人家的屋檐下，主人见她等得久了，便好心搬来一张凳。列莹坐在凳上，冷得搓了搓双手。

萧璃一笑：“孚说过过年回留下来陪我，他就不会走，我担心的并非这个。”萧璃话锋一转，“你要跟桓淑回东京吗？东京的冬天，倒是和一些。”

第48章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