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奇颔首：“在这一上，老夫与小的想法相同，这才想要尽力保护黎民，让他们脱离各地义军、门阀的残酷争斗。”

苏夜不由一顿，依然直视他平和中透睿智的双，苦笑：“你们最大的认知偏差，就是自封为天意，一旦遇上不肯认同的人，要么施展才，说服对方低，要么以武力胁迫，对方服。这不叫顺势而为，这叫弱。我知这也是自然生的生存法则，可是天地之中，弱小生也有生存、竞争的权利。一步想，人乃万之灵，理应超越普通法则，否则与猿猴有何区别？”

苏夜：“你们比较讲理，从未施展过残酷手段，所以冲突较为缓和。唉，我能理解师小。她曾想为李世民解决所有不肯服从的人，却碰上我这样一个不吃的麻烦，肯定非常疼。然而，争斗就是争斗，即便以天命两字打扮它，也不会有任何区别。在她承认我、承认寇仲之前，我和她恐怕无法成为朋友。”

宁奇并不讳言，当真坦率答：“倘若有此必要，妃暄当然会负起保护李世民的责任。”

苏夜：“这就是我们第二个分歧。为何是我归附李世民，而非李世民归附我？前辈睿智明达，也该坦率承认，若我一心要杀李世民，那么除非你和师妃暄贴保护，否则我总有得手的一天。到那个时候，什么天命人命，终成镜月。”

宁奇柔声：“此话不错。但小难不肯承认，若你率领瓦岗军，归附李阀门下，将成为李阀一大助力。有你相助，李世民必定能够尽早终结世，解万民倒悬之苦？”

宁奇淡然：“你绝对不是喜争名夺利的人，更不贪图权力，甚至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你。老夫从你话中听，你日后打算将首领之位给寇仲，所以说着说着，忽然提起他的名字。这令老夫愈发不解，既然你对权力并无兴趣，为何要参与来？”

他以迷惑光望向苏夜，苏夜回以安抚似的

苏夜笑：“从这里可以看，我们之间的矛盾，就像我与癸派的矛盾，无解亦无救。”

宁奇拈须长叹，却没有半沮丧味，反而微笑：“老夫再啰唆下去，只怕要被小当成长的臭老了。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希望小替我解惑。”

宁奇哈哈一笑，欣赏地：“同时得罪门、正两派的人，世上实在不多。小无非是说，你我可能存在的争执，仅在于人选，而非观。”

苏夜：“请讲。”

自然，顺势而为，不要违抗定好的天命轨迹。其实我也这么想，但我印象中的法，仅包括自然万，不包括人事。对我而言，瀑布从崖上落潭底，随月相变化，风助火势，泰山任凭风雨打而巍然不动，这些才叫自然。至于李世民命中注定要继承大统，开辟盛世王朝，则与自然毫无关系，也无法令我产生半分敬畏。”

翟让听到这里，忽地面惊容。论识人之明，他与宁奇相差不可以里计。宁奇一照面便看的事情，他用了几年还不肯相信。直至宁奇挑明，他才发觉苏夜过去说的均为事实，她果然不贪图“瓦岗大龙”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