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连环坞的龙老大当面相邀，请他为十二连环坞事。

戚少商靠在椅背上，冷冷盯着她，却只能看见一张下垂的黑布，看不见黑布后的表情。他捺着掀开黑布的渴望，一字一顿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铁手勘不破心障，戚某也一样。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不然勉回到连云寨，也只是个终日疑神疑鬼的平庸寨主。”

他直了，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黑布。五湖龙王苍老沉重的声音，正从黑布后面传他耳中，语气极为平淡，又极为笃定，“你和敝帮打过不少时间的，应当很明白我们的行事风格。程英她们与其说是我的手下，倒不如说是我的朋友。敝帮初京城，正是用的着人才的时候。戚兄文武双全，目光长远，又有侠义心。老夫宁可信任你，也不愿信任来路不明之人。”

谎的必要吗？横竖以他的为人，真要走，必定先禀报诸葛小。诸葛若觉得可以，那就可以。话说回来，你特意提及铁手，莫非想把连云寨给他，自己浪迹天涯？”

戚少商周一颤，失声叫：“你说什么？”

苏夜见他表情有所动摇，知他动了心，正在考虑，也不去他，只：“戚兄若不乐意，就当我从没说过。你不必立即给我答复，哪天有了兴趣，随时可以去京城分舵找

戚少商听她把程英、任盈盈等人称为“朋友”，只觉十分可笑，又无法拆穿，只好暗自嘲笑他年老好，险些没听明白她后面的话。但是，只听前面几句，五湖龙王招揽之意，已经再明白不过。

如果他一心想要重建山寨，苏夜便没太多话好说了，最多为他提供助力，重续盟友关系。但她预先猜到戚少商的决定，此时正中下怀，平静地：“如此也好，只不过，戚兄无可去的话，何不暂时加十二连环坞，帮我一段时间的忙。待你想通之时，去留随意，老夫绝不留。”

他当惯了连云寨大寨主，不愿听从他人命令行事。当年，他置雷卷的培育之恩于不顾，离开霹雳堂，自立门，正是因为不愿屈居人下。他曾以为，自己是天生当老大的人，不该屈居任何人之下，最近却对此生极的怀疑。心腹背叛，挚友投敌，连息红泪都毅然斩断情丝，令他无比挫败，又无比困扰。

他本来只想走的远远的，走到无人认得他的地方，找到答案再回来。但苏夜一说，他又觉得天涯无不可为家，暂且加十二连环坞，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十二连环坞势力极大，并非连云寨可以比拟，素无恶行，也不必担忧五湖龙王迫他去伤天害理的事。

苏夜刚开时，他只想脱拒绝，仔细一想，反倒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答应。对他而言，有事可，总比浑浑噩噩地浪费时光要好。

因此，替人办事和当家主，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了。而五湖龙王所言真实无虚，给他的提议加上了另一块砝码。他知，十二连环坞帮规森严，严禁作犯科之事，对帮众的去留却极为宽松，亦从未有过严酷刻薄的规矩。他与几位总时常通信，并不陌生，最近又认得了公孙大娘。与她们共事，似是件差而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