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你说好了回来帮我，却在几个月后，突然告假三个月。我自己的师妹尚且如此，又如何能够指望他人？”

这句话语气平淡，似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苏夜听在耳中，立刻又觉得自己矮了三分，心底涌一惭愧的觉。

苏梦枕少年时，常常试图一言不发，以冷森森的目光击退她，让她尊重他为师兄的权威，却从未成功一次。如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五湖龙王，更对他这目光视若无睹。想要让她心虚退缩，只能是因为她自己了心虚之事。

绷带下的伤一览无遗。

苏梦枕冷冷：“哦？你想指我，我应该怎么当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苏梦枕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虽未拒绝，也没有就此照办的意思。常人在他视下，早就自动心虚气短，再也不敢多说。但苏夜从小承受这目光，从未被他用目光击退，早就不把它放在心上，满脸浑若无事，：“你脱还是我脱？”

苏夜笑：“不然你脱？”

苏梦枕向来积威甚重，除了苏夜，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杨无邪被这句“不然你脱”打的回不过神，犹豫一下，却见苏梦枕缓缓抬手，松开里衣袖，将里衣外衣的袖同时捋了上去，又解开左臂上的绷带。

这些话，杨无邪也对苏梦枕说过，却从未收到他想要的效果。果不其然，苏梦枕面不动，淡然：“难我不想保重自己？但我说过，能帮我的人实在太少，很多事发生了，我不得不亲上阵。”

其实，中了温家老字号的□□，常人唯有等死一途。他不但命无忧，还能逐渐痊愈，已经是难得至极的情况。

杨无邪苦笑：“姑娘……”

苏夜：“你就是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就是你。并非我看轻你的属下，但你若了事，只怕没有人代替你的位置，与雷损统领下的六分半堂相抗。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保重自己，对金风细雨楼中的兄弟负责。”

苏梦枕看着她的动作，忽地冷笑一声，：“可以。”

第八十三章

伤足有茶杯大小，情况有些吓人，正中暗的地方已经溃烂了，又因苏梦枕质太差，毒蔓延速度比常人更快，伤周围起，泛着奇怪的青光。树大夫需要连下猛药，同时让他用内功压制驱逐毒，才能遏制伤情的恶化。那药膏是黑的，散发着厚的药气，远远没有空气中的清淡药香那么好闻。

苏夜太了解他了，知他这么说话，并非讽刺她不自量力，抑或埋怨她多闲事，而是有着更一层的义。因此，她只微微一笑，笑：“不可以吗？”

，让我看看。”

杨无邪忽然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没有外人话的余地。他能看，他们确实彼此关心。同门相数年时光，对他们两人都有重要意义。

苏夜走上前去，轻轻搭上他脉门，注视着那溃烂，良久才叹了气，：“你要知，你病情委实太过严重，即便受了小伤，也极难愈合，更容易引起痼疾发作，不应像寻常武人那样，动不动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