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拷问自己：

——但这些疑惑，在她练气，在她筑基，在她金丹之时都不曾有过，她不曾怀疑过，也不曾探究过。她相信自己相信的正义，相信因果有报，相信善恶有偿；可如今她却疑惑了，她对无所不在的天发了质问。

而无知者无畏，常以为自己前的一亩三分地，便是整个世界。

“所有修士所理解的天，不过是自己的解读，天无善恶，人有依准。而报应不，因果玄幻，也不过是人基于内心准则的选择！”

“那不是天，是人！”

“不，我所理解的天，皆是谬误！”

世人常有错觉，以为对世事了解得越透彻，疑惑便越少——其实，现实恰恰相反。

她对世界一知半解，便以为自己重要到超过大多数人，她重生，拥有了再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让她更是不知不觉滋生骄傲，让她以为自己与旁人不同。

修士内心的真我，才是所有力量的源泉。只有信我，并持之以恒，才有更一步的可能！

“人有善恶，而天无衡准！”

“天无，人有！”

天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峥嵘一角，很快又一闪而逝。悟的似有所，征然不动，一忽儿这窥到一的思绪又像风般消失不见，让人怅然若失。

傅心绫嘴角的笑也淡了下来。这叩问持续了她整个化神时期，可即便近千年过去，也未曾有过真正结论。天，她哼了一声，天是什么？不过是狗屎一坨，她不信天！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也妄图探究天，真真可笑。正当她对傅灵佩心怀怜悯之时，一声清啸却蓦地在室内响起，直破穹，响遏云霄！

——起码傅灵佩以前便是如此。

上。

可事实上呢？

“人之，在自我，以自我，方可成！”

这一声清啸，振聋发聩，仿佛是在他们耳边回响，又仿佛是在代他们叩问什么，如清风过耳，内尘埃尽。

可傅心绫的经历告诉她，即便是不善良，不正义，不好，也是有路的。世界并不照她的标准运转，甚至不照大多数人的标准运转。

气运之也在她手下折戟。她有什么理由不认为自己特别？

有化神修士莞尔一笑，“又多一个了啊……”

傅灵佩如醍醐，蓦然

人有多渺小，世界就有多广袤。

所以，剑之第四境，是无我，剑即我，我即剑，从另一方面来说，便是将我于剑，以剑成我！

当我们一无所知之时，总以为自己博古通今，无所不能，可上天揽月，可下海捉鳖。

如云破月，光照大地。

——如果是教化我们善恶的存在，那为何常常有善得不到偿还，丑恶得不到惩罚？

联盟总熙熙攘攘来去如风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抬望天。

当我们对世界了解得越多，问题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疑惑——这个世界，真的是我们所见的那样么？它是如何产生，如何发展，又如何发展成如今这样？它在旁人里，又呈现何等模样？

——你，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