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地找庙宇，晌午的时候没吃多少，自然是要吃的。青菀从榻上爬起来，跟着净虚房门，再跟着那小姑往膳房去。一路上三人都不说话，默声而行。

青菀拿偷她，想着她心里不知如何复杂。打小佛门里长大的，常年受清规戒律约束。可私心又绝不了，人丑恶那面她也都占着。还有最要的一桩，青菀实在不能明白。净虚在意面，在意得僧的名分无可厚非，要压下被山匪污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可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竟真的一儿也不在意那件事么？

想到这，青菀便自顾摇，表示想不明白。她把手里叠好的衣裳往柜里放，收拾妥当便躺到榻上休息。不时还要望净虚两，只是心里的疑问是不敢拿来问的。那事是净虚上不可碰的伤疤，她不能故意往上撒盐去。

辞但表一番。上灰袍起了褶儿，无心去，只侧手掸两下。她们仍从旧城南面朱雀门去，继而到外城里走溜。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靠真佛菩萨的，计较这个什么。那姑施了佛礼，留下两人在耳房里休息，自退了去。

药石之后

到了膳房吃些清粥，也是人声寥寥。青菀自埋吃饭，不问其他。这庙里的姑不多，老的加小的，也就六人。住持法号叫慧寂，另一老尼的法号叫慧安。那帮她们收拾房间的小尼姑法号叫智善，正是慧寂的徒弟之一。而慧寂的另一个徒弟叫智清，慧安的两个徒弟，一个叫妙莲，一个叫妙羽。不过初初相识刚记住了名字，现时还瞧不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待人接客不见情，但却十分周到。

净虚和青菀自回话，“不辛苦，还得谢住持的收留。”

庙里的姑领她们到后院禅房安置，收拾一间耳房来，叫两人住着。耳房不大，横置一排通铺并些屉柜，对侧放一小炕，便没有再多的东西。一些零散的，自然都往角落里放。

青菀领着净虚，挨家寺庙找问过去，望得一收留之所。旧城里的寺庙人多粥少，旧城外的却不都如此。走瞧大半日，在太下沿垂瓦檐儿的时候找着了一家寺庙。这寺庙不大，牌匾上挂着“倚云院”三个大字。

青菀松了气，把上的包裹拿下来，把所带的几件衣裳叠整齐了往柜里放。多半时候净虚的包裹也是她拿着的，整理完自己的，自然还得整理净虚的。净虚什么呢，坦然地去炕上落座，盘开始念经。

办事的姑安置好她们，退在一侧，面容温善，与她们说：“两位稍作休息，苏州到此地路途遥远，辛苦了。”

净虚和青菀看将下来，自是满意。有人收留已是了了一桩大事，况这倚云院景致都好，比起别的许多寺庙已属上乘。净虚决心便留在此，青菀自然也无异议，也就放下包裹住下了。

青菀在耳房休息了三刻钟，原先帮她和净虚收拾床铺的姑又来敲门，说：“药石的时辰到了，两位可要吃些东西再休息？”

这倚云院又分内外两的院，前院里供佛烧香。前座为门厅，供弥勒菩萨。后座乃是大雄宝殿，奉汉白玉雕华严三圣。东西厢皆是两层，东厢楼下奉观音菩萨，楼为藏经楼和供奉极乐世界菩萨。西厢楼下供脱沙的地藏菩萨、历代祖师，楼为祖堂。而后院则是僧人休憩之所，并在西北角吊有铜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