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和光想捶枕。

一时怔然。

“憋扯犊，”叶和光飚了异地音，“让你动手前我忘了问你，大哥我们是不是有什么私怨？”

你要给我搓散啊？真没看来您还是推拿行家，个中大手！

想这件事的确很分散心思，但还是改不了超疼的当下局面，一会儿刀山一会儿火海，叶和光觉得自己像被摁在砧板上待腌制的翅，终于忍不住伸爪，住了厨师的手。

说好的最后一次从上个夏天开始，不知过了多少次，她好像除了哭泣，就没有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情。

周泽楷说：“气。”

她咬着牙不说话，不一丝痛呼，毕竟更半夜，要讲究一公德心。

无法欺骗自己，在昨天以前，她确实曾有那么些片刻以为，刚刚过去的夏天只是个暂停，她可以转回顾，如果她想。

但她同时又如此铁石心。

趴在枕上，侧着脑袋，半边脸被挤压着，很不舒服，估计也不大好看，因为她看见从卫生间走来的周泽楷用一看外星怪的神看着她。

不敢松开牙，只能在脑里自己和自己讲理，活血化瘀就是要蹂.躏伤势，其实昨天亲妈给她推药酒也很疼，但那时候她不敢让蒋校长担心，也死咬牙不说话，脸埋在枕里，泪而下。

叶和光一脑门问号，“什么？有你——啊！”

好话不说二遍，周泽楷不说了。

“痛才对。”他说。

完了，叶和光心想，她竟然在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气。

他去卫生间里洗手，叶和光哆嗦着把衣服扯下来，趴在床上尸。

文是七月里她自己一个人去的，昨天才被蒋校长看到，想骂她又不舍得骂，就说丑得要死。现在她也就是没没脑想讨个话，谁在乎周泽楷心里怎么想的，说句好，哪怕是于礼貌呢！而且

惨叫到一半，她咬住了嘴，化成一声闷哼。好在人从往上都笼在被里，就把腰腹那截暴了去，应该声音不大。

凌晨一了，这么一来她更不可能睡着了，现在本不敢侧翻一下躺躺，刚刚的痛楚还敲打在神经上，完全没有消散的意思。

“好了。”周泽楷说。

“……你再说一次？”

叶和光想笑，手往下挪，半撑着，看起来不那么像尸的，然后问：“我后腰上的文漂不漂亮？”

“周泽楷，”她说，“这样，你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会肯定，不说好听的话也要个啊，没想到周泽楷回忆了一下之后，冷静地摇，吐一个字：“俗。”

他瞪过来。

昨天这个时候，她并不是因为痛楚而哭泣，是为了其他，更让人难过的事情。

周泽楷停顿住，也没有手，掌心贴着女孩儿柔腻的肌肤，因为压而微微发。在他说话之前，叶和光先反应过来了不对，赶放开，于是正常地抬手离开，往掌心又倒了一药酒。

叶和光闭上睛，想起昨天晚上，何经理送王杰希去，自己只用泪目送他。

那么同样也无法自欺的是，真的结束了，她已经不再畏惧去回忆，只是不愿再踏而已。

“好了吧大哥……我快痛了。”她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