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如以往的好些个年份一模样，就在雨节气的前一天半夜，晴朗了大半个正月的天空忽的云覆盖，半颗星也无，丝丝缕缕又缠缠绵绵的雨就在整个大地俱都沉睡之际从天而降。

恨，当家的不成人，吃喝嫖赌打老婆，偏偏黄氏她自个儿又立不起来，要是换旁人，凭着府里经历来的好针线，怎么着都能把四个孩拉大。咬咬牙送了儿去念书或学门手艺，再好好教养三个丫，有一技女红在手，说不得往后还能寻个好人家。咱们府里去的，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的，我那一辈的，还有青年守寡，一人拉扯大四个儿的呢！可你们瞧瞧，偏偏惯得儿不成，三个丫却养的比稻草还要贱……”

元宵佳节还未至，时令就已是不声不响的一路小跑到了冬九九中“开河七九”的第六天上了，雨节气也就在这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闹中无声无息地翩然而至了。

尤其文启，还拿自己的亲经历启发大堂哥：“……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可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竹杖芒鞋，只为受最自然最真实的世界。

那厢杜氏、罗氏、沈氏还有崔氏则又商量起了程仪来。

还是因着今年节要比往年来的略晚一些儿的缘故。

从正月初七八开始，就兴兜兜地窝在了一起张罗着竹篾、宣纸、蜡烛、浆糊、绳线这般制作灯的各什，忙兜兜地扎起了各灯来。

大堂哥自是不肯要的，他已经同方案首说好了，他们这趟去，为享受，也不为享受。

年三十的烟火，正月十五的灯。

罗氏这才知这个与她同为“云”字辈的巧云，当年虽也是卖倒的死契，不过明仗着方家是慈善宽厚人家，在罗氏嫁之前，就已是被家里人赎了回去，当年她们针线房里的妹们还特地凑份置办了贺仪送过去的。

却没想到嫁了那么一个五毒俱全的男人，更没想到在她印象里从来利的竟把日过成了这副光景。

可一众婶娘也都持，毕竟在家千日好，门一时难。随带着以防不时之需，总比到时候抓瞎的。

恍惚了一路，直到回了家，听到家里孩们的笑声，这心里方才舒坦了些。

作为“信差”的秦连豹又带回了方案首写给大堂哥的书信，并将方案首的决定告诉给阖家知后，姚氏就开始领着丁香给大堂哥打行李了。

椒也很快就没工夫理会这妇人同她的儿女们。

虽然知大概的原理，可这其中的分寸和窍门却不是这么容易掌握的，几个小小凑在一起试了一回又一回，当然是以失败告终的。

这心里自不好受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动

而虽然大过年的不作兴，可以防万一，秦老娘还是给大堂哥打起了药来。

会削的削，会裁的裁，会画的画，会扎的扎，通力合作，待合力了骰灯、圆灯、兔灯之后，四堂哥几个又寻思着起了走灯来。

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

也就暂时将这桩事儿抛到了脑后。

家里的小字辈们不知怎的又忽的迷上了灯，一窝蜂的，牌也不玩了，棋也不下了，就连骰都收了起来。

只说着话儿的同时，还朝着大堂哥眨了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