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莹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后她便以袖掩，轻声笑：“郑大人怕是忘了一件事，当年五月抚远侯过寿，妾可是去那府上赴宴的呢，说不得盈香便是那时候见过清莲。”

卢莹的脸一下有些变了。

“这怕也不对。”郑典的话语声仍是四平八稳：“平南侯府的寿宴是在五月夏时，然清莲却是九月秋才到得陆夫人的边。陆夫人的两个陪房皆说，在那之前清莲一直在针线房活，并无门的机会……这时间可不大对得上。”

郑典神态平静地：“伯爷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奇怪，明明盈香与清莲并无机会结识，如何她却能将清莲的样貌说得如此清楚，还画了像来。贵府下人凭画像一便叫了清莲的名字，所以在下才会有此一问。”

“老爷，您看……”卢莹转向陆机，一双清眸泫然泣，神情柔弱中着委屈。

卢莹垂首拭泪，语声委屈：“八年前的事情，妾委实记不得了。再退一步说，便是那盈香识得清莲，也不能证明妾便是她见的那个贵人。卑贱婢仆一面之辞也是能信的么？”

陆机咳嗽了一声，沉声：“一个丫鬟罢了，主如何能记得这些？郑大人只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真，莫不是跟我们定西伯府开玩笑么？一个丫鬟早用一时，晚用一时，与傅王氏病故又有何？”

那是一朵形制极为特别的牡丹钗，钗上镶着几粒小指肚儿大小的东珠。不过，这钗看着有些年月了，珠上早已光不再，金累丝

她是真想不起来这些琐碎事情了，只隐约记得清莲跟着自己的时候不长，办完了她该办的事儿之后便被置净了。如今被郑典这几个问题问下来，她的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若说奇怪，便是此奇怪。”郑典不慌不忙地：“陆夫人的陪房说。清莲是八年前，也就是元和十年才提上来的。傅王氏在元和十年只门走动了一次。便是当年抚远侯府的宴。而在宴会当天，傅王氏边听用的四个丫鬟里并无盈香，亦即是说，盈香与清莲并无结识之机。平南侯府的名册在下已经验过了，此事属实。在下于此便有一问，盈香既不识清莲，又是如何知晓她便是陆夫人边的丫鬟的，且还能将其形容说得一丝不差？”

卢莹一听这话便轻笑了起来。：“清莲那丫，倒确实是八年前在我跟前听用的。只那时候我常往各府走动，也去平南侯府赴过宴，盈香既是门里的丫鬟。想必也是那时候见过清莲吧，这有何奇怪的？”

记不清亦属应当。只那盈香言之凿凿，又将陆夫人边的贴丫鬟清莲的模样形容了一遍。方才在下提审了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两房下人。听其所言，盈香倒未说谎。”

郑典了：“唐大人也知兹事大，自不会只听盈香的一面之辞。不过那盈香除了供，亦有证，只是当年陆夫人所赏的。唐大人便着在下将证也带了过来。便在方才，在下询问那两房下人时，这两房人皆认了其中一件证确系夫人所有。”说到这里他停了声音，自袖中取一，放在了旁边的几上。

那东西一拿来，卢莹脸上的血刹时间褪得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