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是看到了傅庚在皇帝面前梗着脖说话的模样。约摸彼时的皇帝。也是这般无可奈何的吧？

大殿之中安静极了。

皇帝哪还能让她跪？这一跪可就太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傅珺想了一想，便退行至阶下，躬：“既是娘娘有言，臣女不敢不从。臣女厚颜，请娘娘赐以皇庄。”

陈太后话一说罢，傅珺顺势便要往下跪，中：“臣女僭越，请陛下恕罪。”

皇帝现在的样着实有趣，还有傅四一本正经的模样，也让陈太后觉得分外好笑。她抬了镶金边四角缀玉的帕，向傅珺上轻轻拍了一下，：“唉哟哟，瞧瞧这张小嘴儿，说来的话可真是一一的，哀家都听傻了呢。”

没有回避、毫不讳言，傅珺的一番话说得坦率诚恳，直接承认她就是在用这些钱换名声。然而，其话中堂庑气象却又十分阔达。本不像是一个女孩能说或该说的。

陈太后终是忍不住掩轻笑。

这清清淡淡的声音似带着回音，在众人的耳边盘旋。

傅珺

说罢她又转向傅珺，语气微嗔：“你这孩，方才问你要些什么，你皆说不要，这可不行。本与母后虽不是什么金玉言，说去的话也断不能收回的。你且说说你要什么，总不能叫你白捐了这些钱来。”

他只能挥了挥手，一脸要憋不憋的表情：“无罪，起来吧。”

这里傅珺顿了一顿，又续：“在孝之一事上，臣女将对生母亲的思念敬放在心里，对府中的嫡母柔顺恭敬，臣女的孝便经得起众人考校。再，臣女生母将全副家遗于臣女，为的便是让臣女后半生平安喜乐。如今臣女捐银赈灾，心中极是平安喜乐，那么，母之所赠便已得其所。此外，臣女还以为，孝有许多，/床/前奉药是孝、晨昏定省是孝、奉上恭敬是孝。然臣女心中的孝，却是尽最大努力让更多幼童不离父母，更多儿女不弃老迈，家家有、人人有衣，不必因天灾困苦而背弃人。让这些幼童儿女皆有长辈可敬、有父母可孝。此乃臣女所以为的孝。便有千夫所指，臣女问心无愧，亦绝不言悔。”

皇帝微有些怔然地看着傅珺。

大殿中微微一静，随后便是一阵极低的议论声。

许慧便笑：“母后说得是，连臣妾都听傻了呢。不过四丫这话说得并没错儿。那些西北的灾民着实可怜见儿的，四丫一心想要行善，这已是极好的了。”

往常他还没觉得。如今这般看去，他才发觉，傅珺与傅庚竟是极像。同样的直率坦，同样的心怀桀骜。当然，也同样胆大包天。

这天下百姓都给整来了。人家又真金白银捐了那么多钱，实实在在为君分忧。他若再问下去，可真就要伤了人家一片赤诚国之心了。

皇帝轻轻咳了一声。一旁的陈太后看了他一，眉间便漾了一丝笑意。

由家中小孝引至天下大孝。这话说得极是堂皇。就算此前还有人想指摘些什么，这一番理听罢，亦只能住收声。

他就问了一句话啊。真的就问了一句话，这孩一气给他整一箩筐话来，还句句说得在理，让他都不能再往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