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想了一想，终是忍住了想要追问的那些话。

说到这里，许娘轻轻地叹了气，脸上的神情似是追忆，又似惘然。

许娘怔了一怔，旋即便现一个安详的笑容来，柔声：“我如何会怨？若非傅大人，我许氏阖族百余人的命，岂非比那蝼蚁死得还要轻？还有那些旧将领，若没有傅大人，他们的孙后代岂非永远都

傅珺握着许娘的手了一，却仍是什么也没说。

而即便如此，傅珺仍不免觉得黯然。

这一番话说着简单，然而这其中的意思，却由不得人不去多想。

许娘便又：“再往后回了京，没多久我那大伯娘却是寻了过来，我这才一一地知了我的世。原来，救我来的这一家，其祖辈与我曾祖有极的情。他家的祖父当年是被我曾祖父救下的，又在我曾祖父手下打过仗，后来便跟着我曾祖父姓了许。到我祖父这一辈时，他们自回了乡，了乡绅。当年祖父过寿，许婆是来贺寿的，没想却遇国公府大变。我祖父便将我托付予了她，又用个死了的女童替我，报了个病故。所以我的姓氏一直未改，仍是姓许。我听了大伯娘的话后，便又去问了傅大人，傅大人便说他早就查知我是谁了，恰好圣上重查当年我祖父的案，傅大人便说我还是回里的好。我自己亦是觉着，我现在这样，留在侯府里却也不像。天幸太后娘娘还记挂着我，我去求了娘娘之后，娘娘便也应允了。”

☆、第365章

许娘停了片刻后便又：“后来的事情想你也知了。我了，嫁予了我大伯家的一个族侄，后来夫君病故，我便又被侯爷请来了事，随后便见着了你。”

傅珺不想打断许娘的回忆，依旧安静地坐在她的畔。

许娘略停了一停，又续：“后来，我便叫那婆为外婆。名字也从许慧改成了许慧君，成了她家里的人。那家人待我尚好，就是总有些远着我。小时候我还没觉来，待长大了些，就觉得家里人待我与旁人不同，不显得有多亲。后来外婆一死，家里又闹分家，我便跟着我大伯一家过。我十来岁的时候，我大伯娘带着我去了县城，我便被一个老嬷嬷挑了去，跟着她了。这一去，便在里呆了十来年。”

傅珺此时已是慢慢地回过了神来，便安静地看着许娘不说话。

她略略垂首，盯着自己腰畔的那枚玉蝴蝶看了许久，方才抬起来看着许娘，轻声问：“您可怨我？抑或是怨我父亲？”

不似往常那般平静，而是着略略的哀凉。

问了又能如何呢？这些朝堂之事，以傅珺目前的份、力量，本无力置喙。她连护着自己边的丫鬟尚且要借助外力，更遑论许娘所踏足的那个世界了。

傅珺怔忡了一会，又抬起来细细地看了看许娘。却见她悲，然神情却很坦然。似是对发生的这一切并不以为意。

言至此，许娘的脸上便了一抹极浅的笑意：“你那时候才只五、六岁，生得雪团儿一般，睛又黑又亮，着实可人疼。后来我便跟着你一起去了姑苏。现在想想，与你在姑苏的那些日，却是我过得最舒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