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下他许许多多东西，却找不到更珍贵的去偿还，也许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也抵不清了。

“嗯，”乔微心里想着事，随意应，“我不用陪的。”

“我不去。”

帝都暮地音乐节的影响力，当然与G市这一场不可同日而语。每年有数万狂的乐迷从各地蜂拥而至帝都，国内外百余家知名媒跟踪竞相报，数不清的乐队愿意自费演。

“没有为什么，我不去。”他直截了当将邀请函推回桌上，让众人自己选择。

徐西卜重重拍上他的后背，“你开，瞎起什么哄呢？”

她当时万万没料到，他的帮忙，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乔微闭上睛，静默地受着护士冲，生理盐在内的湍急动，仿佛血的速度也跟着急促起来。

乔微今天是来PORT维护的，维护门诊的小护士认识她，撕开换药包，一边与她打招呼，“男朋友这次没陪你来吗？”

乐队的发展其实远远超过了乔微最开始的预期。她最开始踏这个圈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开心，就算台底下只有一个人，她也能拉得心满意足。

霍崤之是主唱，又是队里最好的吉他手，他不去，乐队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酒吧外已经暗下来了，演大厅就开了一盏灯。

……

“微微去不了？”季圆惊诧。

可是乔微渐渐发现，一场妙绝的演是相互的，听众从音乐中得到悟，而演奏者，则在听众那里汲取力量。

“也是，我瞧你最近状态也好的。”护士弯着睛笑，回唤她同事，“快，再帮我拿个七号针过来。”

乔微！”护理室的小护士探扬声喊她名字，瞧见人站起来才招呼，“快来吧，到你了。”

乐队第一张试的EP大获全胜，发行不到两个小时便被抢得一二净，连唱片公司都被乐迷们惊人的购买力吓了一，急匆匆又打来电话，商量把录大碟的事提上日程。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冰凉的酒和碘伏在锁骨前打旋消毒，味窜鼻息。

那天霍崤之在医院外边，似乎也是这般下微挑，骄傲与她说，“帮他一把有什么难的。”

只有霍崤之。

护士扬起脸的一瞬间，乔微忽地想起来了——

呼和沸腾的气氛使人雀跃，听者在音乐中沉浸，被震撼、或享受，是对台上的演奏者最大的尊重。

袁律书没有躲，只是沉声，“微微现在不能坐飞机，她去不了。”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角落的袁律书也声，“我也不去了。”

“二哥！”徐西卜不可置信，第一个不同意，“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去？”

五月，乐队接到了第二场，来自帝都的音乐节邀约。

这本是绝好的机会，可这一次，霍崤之面上并没有喜。

他才见到邀请函时，那兴奋劲儿就差环城跑一圈儿庆祝了，此刻霍崤之的态度就像一盆凉浇下来，直接把他打回了冬天。

乔微向来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从不亏欠别人的人。这么多年她都到了，因为她心里清楚，在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能等价偿还，只有人情。

他这么一说，众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似乎律书的患的也是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