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心活了，沈约不知，他忽然发现自己看见唐三从害怕转变成了漠视，从讨厌转变成了怠慢，他忽然不想去唐三是个甚么怪了，她想挖坟掘地也好，她想养蝎毒也好，都随她。

戚英姿字字句句都透一‘苦’字。

儿反复比对过戚英姿抄写佛经的笔迹,他来回看了许多次，觉得没有问题，但戚英姿如何又会写下这样的认罪信,他决心请沈约来一同看看。

戚英姿的发真长啊，沈约母亲的发也很长，他搂着这军队行伍里唯一的一个女人，说：“母亲，我想你了。”

沈约很想得通其中关窍，事实上他也死心了。他想，不唐三小如何不贤惠、如何霸，他都可以忍，总之夫妻情是可以培养的。

于是沈约接住了唐三小的绣球，尽他知唐家的人碑都不好，例如唐纵生活放，也例如唐三小是在陕西众豪门中嫁不去了，才会低嫁给他。

“沈兄,你看,这是不是戚将军的笔迹？”

沈约以为是戚英姿当年下的泪，若要崔蓬自己去回想，她会想，约莫是汗吧。嘉靖十年，那年的太太烈了，兴许是汗。

六年过去,当年的新科士已经年中年，沈约其实也想娶个妻，生几个孩，所以等唐纵的橄榄枝抛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接受了。

沈约吻过戚英姿的发，沈约自己不知，戚英姿知，还有窗外的杨宝儿知。等杨宝儿端着一盆清来的时

沈约自杨宝儿手中接过资料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早几年，他便很想看看其中的猫腻，看看戚英姿这个案件究竟是怎么办理的。可等他拿到了都察院给的档案,又觉得此事很不简单,并非是由贝兆楹一人就能办成的。

沈约病了二十多天，他病得最厉害、病得要死的时候，戚英姿去给他药，她着他的下颌骨，行给他药，沈约许是觉得药太苦，心里也苦，便搂着戚英姿的腰，喊：“母亲，好苦。”

沈约不甘心个一辈的六品七品小吏，他还有远大抱负，他还有他的济世理想，这些唐家都可以给他。他想要的，唐家都能给他。

其实是泪。这一段不是戚英姿在烈日下抄的，是在晚上，她着灯，坐在沈约的门抄的，而在一个时辰之前，沈约抱着她，吻了他的发，他喊她：“母亲。”

谁知戚英姿回来了，她不声不响地回来了，沈约觉得自己的心湖又漾了了涟漪，他的心湖，起浪了。

“人生在世如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痛其骨,于是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沈约捧着戚英姿手抄的佛经，逐字逐句往下读，他不知怎么的，竟想落泪，等他手指抚到‘泪’那一字的时候，那上有染开的墨团。

沈约觉得他当时也苦,是以忽略了戚英姿的苦。戚英姿苦在想又不能说，自己却苦在想上天无路，想求富贵却无门。

是的，都随她去吧，反正自己也不她，她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