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雪冷淡的瞥了她一，没有开说话。木舒潜移默化地教导了朱七七这么多年，讲了这么多故事，说过这么多的理。小姑娘虽然单纯又天真，但是也知晓对错是非，时日渐长，她对于木舒的话语几乎是有些盲目信任了。

“我知。”朱七七当时笑着，却又有些难过的，“我同娘亲说过，就像你曾经教过我的，发肤受之于母，我本是没有资格随意去放弃的。但是想到或许以后的生命没有那个我喜的人，单只是想想，我都难过得想哭。母亲说我是个痴儿，我也知自己傻，但你也曾经告诉过我，生命里总是有一些放不下的人——我太胆小，还怕疼，让我熬一辈去思念一个人，太难受了。”

说到这里，木舒微微一顿，角笑意微淡，轻声问：“如今背负着的不止自己的一条命，你还是持以前的想法吗？”

西门雪微微一怔，论之事他并不陌生，但是他心中骄傲，

她这般观念和想法，虽少有人懂，但总有人愿意信她，也便够了。

朱七七语气认真的说自己的誓言，那时的她和西门雪是何等的相似？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无愧无悔的。木舒心中是这样的难过，她问朱七七，难她的生命只有情，只有西门雪吗？家人不要了？如般明艳的生命不要了？要知她以后的生命并不会为一个人而停驻，时间会淡化一切的伤痕，没有了情，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填充生命里。

木舒饶有趣味的观察了一会儿西门雪的神情，发现实在看不什么来，便轻笑着将后半段话说了来：“不过她后来又说了，你才不是那不辨是非，错了还不愿回的人。所以她走不了了，就守着你了，哪怕你这个烤都能烧糊的傻真的犯傻，她这辈也守着你了。说你打完架容易饿，要准备一桌饭菜等你回来，你若不回来了，她就要去找你了。”

底陆小凤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选择三思后行，那便也够了。

“所以啊，我才不要等，也不想说空话我信他永远不败——就当我任吧，背负了两个人的一生，能留住他些许的不舍。”

“你的剑，是一往无前的孤绝，剑无悔，染血方归。在剑的刹那，就注定有一方必然死。可西门，剑法倘若不能收放自如，又如何称得上是‘法’？而假若你有一天走到了剑的巅峰，能与你匹敌的剑客都死在你的剑下——那是一何等的寂寞？”

木舒又抿了一酒，见西门雪不答，便自言自语地：“我以前一直在想，朝闻夕可死，你每一次决战都抱着必死之心，并将之视为神圣。那西门伯父要怎么办？他只有你一个儿，莫不是老来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西门雪曾经跟她说过“朝闻，夕可死也”，所以木舒一直很担心朱七七，担心她会因为剑而和西门雪产生分歧。西门雪不可能放下他的剑，放下了剑他也不再是西门雪，木舒最为焦心的，就是他这份殉的觉悟。

“昨天晚上七七来钻我被窝了。”木舒捧着酒杯轻笑，对着西门雪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她也能带着揶揄地，“她可是说了，虽然不懂，但也多少知些对错。你若当真为了兄弟义气而不顾其他，她可就要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