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这么？”慕容明珠不像他，早有了心里准备，并不觉得意外，细问。

“这么多年，老夫一闭就看见你们姨母黑乎乎地一团躺在那里，里两行血泪说我置不公。老夫也一把年纪了，到了曹地府，都不知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们姨母。”杨太师说到圈发红，生生地忍住了。

“姨

宣正帝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母亲，死的终归是死了，活着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终于能明白，太后为什么会这么糊涂，被白衣教的给说动了服红。也终于能明白，太后这夜夜不得安寐是为了什么。妇人家，到底弱。他们慕容家的，哪一个手上不是沾满了别人的血，脚踩着层层白骨坐上这个位置的？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怕他，死了还能奈何得了谁？

“府里为着这事儿吵闹了好些日，我跟你们外婆伤心都伤心不过来了，也没留神你们母后。等丫把病情报上来，人都已经烧糊涂了，你外婆派人过去看，那婆吓得脸发白地回来。问她，只颠三倒四地说不清楚。你外婆不放心，亲自去看了，才晓得这把火竟是她和贴丫一块放的。被吓得烧糊涂了，问什么说什么，老夫才知自己府里养了个这样不知人的东西。”

“后来事了我们才知，原来尚书府的大公在灯会上看中的是你们母后，你们姨母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们打算让她的消息，扮成了你们母后的脾气，让尚书府家上门来求大小的婚事。等你们母后知真相，婚事已经定下来，过了年她也要，一切无可转圜。盛怒之下，她就半夜跑到湘院放了把火。她说，她原本只想吓吓你们姨母，没想到那天晚上湘院的都吃了酒，风又大，火苗一下起来，她边跟着的丫鬟手里举着的灯笼也吓得掉了，里的灯油一下烧着了，主仆两个吓破了胆，慌慌张张地就逃回了院。那时候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十多条人命，就这么被那场火给带走，也难怪她贼心虚，吓得病倒了。”

“杨家了这样的丑事，该关的人都关了，该发卖的也毒哑远远地卖了，这个孽障倒成了手山芋。照家规，是要送到家庵看到死，因着圣命难违，也只能等她病好了，关了两个月的祠堂，里一要人，就收拾净送了去。”

“当年我跟你们外婆商量好了的，让你们姨母拿了名额，你们母后脾气秉都差些，怕会给家里惹来祸端。这话我们谁也没告诉，后来尚书府的大公上门来求你们姨母，也的确是个好孩，你们外婆舍不得这么好的姻缘，就改了主意让你们母后，年后再请里的嬷嬷好好教导一番，杀杀脾气。”

宣正帝一直以为素未蒙面的姨母是病死的，一听到是被太后放火烧死的，他脸上一直维持着的镇定神情终于裂了，又惊又惧地看向还昏睡不醒的太后，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了年便要相继离家，说起来也是双喜临门，那年除夕府里过得隆重，谁也没想到，会忽然烧起那么一场大火来。你们姨母连着一院的丫婆，一个都没逃来，等火扑灭了，就剩一烧成了黑炭的（尸），连哪个是你们姨母都认不来，这未嫁女，又是不得祖坟的。到最后只能挑个离祖坟相邻的荒地，连着那些仆人一起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