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二人便先吃喝了一顿，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见已过了正午，董季重这才到来。

伙计殷勤招待：“董大爷说了，请二位不必客气先用了就是。他在家里要陪老太君用过午饭再过来。怕怠慢了二位……”

这一谈就谈到了中午，两人这才想起下午和董季重的约会，当下辞了来。安玖即不客，也不留饭，只说若是下午还要在市场里看看，可以去生活区去吃个便饭，那里已经有商铺营业了。

“阿霖，这位董大爷不是外人，你且把南沙建厂的经过，和现今的情况都说一说。”

“存得倒是足够多，可没想到澳洲人的机这么快。”陈霖，“机一天量得上几百个人的量！耗棉量与日俱增，南沙周边已经收不到了。”陈霖把他面临的窘境和董季重说了个大概。

陈霖知这位董大爷的家族是表叔实际上的主要投资人，说白了，其实就是南沙的大东。他定了定神，从自己去临参观开始讲起，一直到最近的试生产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一直听到最后，听说因为棉存货不够，南沙即将停产，董季重才微微皱眉，问：

了茶楼，提到“董季重”三个字，便有伙计过来招呼，说董大爷已经定好了包厢，请二位先去坐。

“这棉存得不够多么？”

董季重：“原来如此！”他用扇轻轻地敲着掌心，“此事原是应有之义。只是现在不甚好办。你大约也知，近日广州的棉价格一涨再涨。我家虽屯了不少棉，但若是现在放货给伱们，家里的账房大约又要去长辈面前聒噪，说我卖得快了……”说到这里，他苦笑，“我娘最怕我经商受骗，连我屯棉这件事也是竭力反对。”

刚一落座，便有伙计一般的送来各式茶，又送来各名茶请他们挑选，陈霖暗：这董大爷果然是大爷脾气！

陈霖有些失望，但是以他的份也不便劝说，倒是吴毅骏又：“大爷！如今棉行情虽说是涨船，可是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此刻若有风草动，这棉行情一跌，别说嫌卖得贱了，到时恐怕只能当柴火卖！现在行情这么好，这位老掌柜应该懂。”

“听闻董大爷这里有棉，所以特来求告，能不能分将一分与南沙？”

陈霖的齿清楚，条理分明。虽然前后讲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但是董季重却听得神，完全没有厌烦的觉。

“你们这就不知了，”董季重，“你们大约还不知，家父和家兄都有书信来，言山东、河南各的棉区收成不好，江淮一带的棉区也遭了灾，连松江这里都不够用，澳洲人这段时间又大量购，北棉价格自然就涨了。老掌柜的意思，这棉还有上涨的空间。”

董、吴二人原是老相识，自不必多客。陈霖则是一回和这“副将家的大爷”相见，便由表叔了引见。董季重知前的年轻人就是南沙厂的实际事人，颇为惊讶。因为南沙有自家的份，所以言辞颇为客气。

双方落座，伙计过来收拾残席，又重新送来细巧茶，泡上两壶新茶。这才正题。

生活区尚未完工，但是店面多已开始营业。这里主营的是“大众堂”类的廉价餐馆，客人目前多是在工地上劳作的工人，生意倒也不坏。陈、吴二人是“长衫党”，自然不能和“短衣帮”混在一起吃饭。好在董季重约他们相聚的地方就是一座本地的茶楼，正好趁着等人的机会先吃个午饭。

盘恒了许久，聊了很多话题。比之陈霖，吴毅骏更关心“生意”，问了不少有关未来广州商业走向和纺织品的问题。安玖也没什么避讳，知什么说什么，二人相谈甚，倒是陈霖心中暗暗惭愧，安玖在南沙几个月，自己居然顾忌什么“男女大防”，没有认真地和她谈几次。白白浪费了上好的请教机会！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娘为了怕我上当，专门派了一位老掌柜来看着我。这位老掌柜倒是颇擅经营。只是这么一来，凡事我都不得主。非要经过他同意才行了”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事我也得回去和他说了才行！”

“既然太夫人不愿大爷你屯棉，此刻位手，落袋为安有何不妥？”吴毅骏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