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临的炼狱就是检疫营的牢房，那么金立阁神父一定认为临修院就是天堂。至于临的地狱在哪里，神父想都不愿去想。可是他也听说澳洲人在临设置了一个被称作“劳改营”的监狱，有幸从那里回来的人对神父们关于地狱的虚无缥缈的说教都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从魏斯?兰度这个来历不明的兵痞上焕发来的狂，饶是金立阁神父这样见多识广学问渊博的人都为之咋。也许认为面对澳洲神父的那场漫长的忏悔不足以清扫罪恶，魏斯决地留在东门教堂里过起了苦修的生活。他剪短发，穿一件布衬衫，每天靠几个米饼和清果腹。他甚至不愿意住在房间里，脆住到了教堂的钟楼上，A

白多禄很不情愿地走吴石芒专用的一间告解室。作为一名有良心的青年神父，他很不愿意同时扮演告密者的角。他知这间封闭的告解室里装着一个麦克风。录音机里的磁带每天都由专人取走送到政保机关监听室去。

魄，可是在教堂里却看不见一支乐队，一个乐手。他想起陆若华神父介绍的澳洲人的神奇的技术：他们能把所有的乐装一个金属与木材制作的盒中，在里边演奏复杂瑰丽的乐曲。接着风琴的声音又加来，那庄严的吼声充满了整个教堂。风琴声愈发扩大，越来越沉，变成了隆隆的雷霆，压倒了一切声音。而后蓦地化为天上的乐章，宛如少女尖细的歌声，地浮在拱下面，最后又变为沉的吼声与雷鸣，寂静下去。雷霆般的轰鸣在拱下面还拖着袅袅不绝的余韵。金立阁神父半张着嘴，被这庄严的圣乐所震撼。

“我需要见你们的文会长，”对面的白人却忽然用磕磕的广东白话说，间或夹上几个英语单词：“你们的境不太妙。广东的海盗首领刘，正准备与东印度的荷兰舰队联合起来摧毁你们的船队，然后攻港，洗劫临。”

金立阁神父不由得再度赞颂主的奇迹降临。赞颂主的神圣声音显然已经驱逐了附在那人上的鬼，让这个半疯的兵痞重新成为圣父恭顺的仆人。重新聆听到天父声音的魏斯?兰度显然非常激动，他要求在这所教堂里忏悔自己的重的罪孽。

现在，金立阁神父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桌前――陆若华神父已经慷慨地将自己在修院里的住让了来。他不用对此到歉疚――一栋修会所有得二层楼房正在施工中，临修会在不断的扩大他们的建筑面积，容纳愈来愈大的教团。

临教会似乎对挽救世俗的“罪人”有着特殊的兴趣。金立阁神父很快就发现了这一。

在这庄严的及灵魂的音乐中，他看见一众虔诚的信徒已经匍匐在地面上，最前边的一名信徒甚至激动地去吻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脚，煤气灯的火光照他在地上拉长的影。金立阁发现那个人居然就是他的随员魏斯?兰度。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临修会都在一片欣欣向荣之中。金立阁在第一个周日了一次弥撒和布之后，就充分到了本地教会的繁荣。他不由得为自己能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扩大天主的羊群而到由衷的兴。

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众人有些意外。耶稣会的教士们却很兴奋。没有什么比一个堕落的人重新回到教会的怀抱更能让人到快乐了。

临教会对这个地狱却有着厚的兴趣，教士们经常会去那里为可怜的犯人们布。陆若华神父也经常会去。

一声咳嗽，然后是一阵很响的擤鼻涕的声音。白多禄知那个奇怪的人已经坐在了对面。

一位老年的修女恭恭敬敬的来到书房里，她那布满皱纹的黝黑面孔满是尊敬，小心翼翼的从他面前的桌上收拾了餐。神父刚刚享受完一顿在临的炎炎午后倍觉味的果冰糕和冰镇格瓦斯。

这时候，一个清冽亢的女声唱起了一首无伴奏的圣歌演唱的唱诗班的孩童们用童音和着声，清冽缓慢的节奏从教堂的缓缓升起，向着园穹上缓缓升起。教士们不由得划着十字。

他忽然对自己沉湎于享受的举动到有些羞愧，这觉在他想到自己的随员的时刻显得尤为烈。

“我的孩，你有什么要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