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三开门见山，“外面有人送米来了，这次的米又是陈米，这可怎么吃？”

“这就要看林庄的觉悟了。不过，他真要没觉悟我们就霸王上弓。”谌天雄说，“现在看来，萧占风说的烧香不起事是肯定的了，但是我们也得防着他一脚。”

，“我还怕他卷包逃走呢。”

这上，林庄倒没什么思想斗争。在他看来，华南终归是个外来，本事再大，在这里也斗不过固的海义堂――最多到了最后大家讲和。跟着海义堂总没错的。

烧香起誓的事情，不能缓。这是他刚才就打好的主意。再缓，就代不过去了。祝三爷是要他乘机闹事的，不闹事已经是打了折扣，要是连个过场都没有，以后就什么也谈不上了。

三看他的态度满不在乎，气得浑发抖：“能吃？你吃吃看！”说着抖开一只布包，里面的米碎得不成模样，许多变发黑发黄的，里面还有许多稗草和沙。连米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扫仓房的库底。

问题是一旦起了誓，又等于是违了自己对华南的承诺。对方要是恼羞成怒起来，收拾自己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这倒不可不防。

最让他垂涎三尺的，是五百块‘双’银洋，这么大一笔钱，林庄还从来没见过。他盘算着，怎么能把这笔钱搞到手――至少也要到一分。

正盘算着有没有一个法，能够尽量把两边都敷衍过去。屋外有人敲门：“林大哥！”

他听来叫门的人是这群人为首的一个，叫三的。是个钦州人，在钦州籍的失业工人中很有威望，林庄不免要对他敷衍敷衍。

能够脚踩两条船，左右逢源自然是好事，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还是要决定的，是跟海义堂，还是华南。

当下计算了大概要多少银钱，多少粮。人怎么安排，都一一作了计划。

林庄有些心虚，自己拿去买米的银才三两多，要米行“能买多少买多，多多益善”，自然卖给他的就是最最便宜的米。最后敲定三钱一石，没想到这米的质量这么差！怕是只能喂猪。

赶起来开了门，让三屋来坐。

路上先去了次米行，把手里下的几两散碎银都买了陈米，关照送到邹和尚庙去。他在这里已经是老客了，米行自然照办。

“这不是讲究！这东西吃下去，还不如去吃糠呢。”

“陈米就不能吃了么？”林庄知他又是为了这事来吵闹，心中老大的不乐意――他一直厮混在堂里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见到这些人――都落魄到住庙里还一天到晚穷讲究。

“总还是米，”他犹自嘴，“吃下去能填个肚。现在没条件讲究。”

但是华南比起祝三爷，却又慷慨的多。今天遇到的这个谌掌柜，一手就是五十两，这气派，祝三爷就没有。林庄不由得叹了气，要是二者能对换一下，他肯定是对谌掌柜死心塌地。

“只是你什么时候去‘招安’呢？”

谌天雄走了之后，林庄上有了银，胆气壮了起来，原本还打算在艾嫂这里勾连一天，转念想到现在局势复杂，华南和海义堂都盯上了他，固然价倍增，有左右逢源的好，但是如何能把这个“脚踩两条船”的局面好？这可是大费周章的事情。再待在堂里，掌握不了局面了。虽然心里有些遗憾，还是赶离开了艾嫂家往回去了。

又去了次钱椿店，把谌天雄给他的整银存在柜上。赶回到了邹和尚庙。他在这里是有一间房间的――是祝三爷关照庙里给他的。他是个光破落，有钱到手就光，平日里都是混在糖寮过日，也没象样的家什，屋里只有一张竹床而已，几件破烂衣，倒也不怕贼偷。会到得庙里，也不和人打招呼，径自回到自己屋里，关起门来往床上一躺，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