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金香玉她们跟脱胎换骨了似的，她们平日里跟您学，我知您教她们的时候从不假手班里旁的人来戏，我也有幸在旁边儿看过几回，”他说到这里，叹了气：“和您这样的过戏，打个比方，胃都被您给养刁了，让她们还怎么和班里的老生、脸他们戏呢？”

于商雪袖来说，每日仍是起早练功，教授四个女伶和木鱼儿的时间如同光飞逝。

金老板搓搓手：“我说的都是实在话，您……”他竖起了胖胖的大拇指，：“是这个。”

“我懂了。”商雪袖通透的笑了笑，：“是不是魏丰宝他们想让您辞了我？”

金老板摆摆手：“没有没有。还是您

商雪袖问过木鱼儿要不要学戏，她内心倒并不十分赞同，倒不是觉得伶人轻贱，而是实在太苦太累，她舍不得。

她猜测着，这几个女伶和香云社签的契可能是极为苛刻的，但是再苛刻的契约，也总有个到期的时候。那会儿若是有了技艺在，就算是她们离了香云社也能找到别的社挂班！

商雪袖伸手拿了银，站起来：“金老板无需愧疚，是我冒失了。打理一个戏班不容易，若是因为一个教习的缘故反倒走了老生、脸，这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既然如此，这半年多谢您照顾了。”

金老板是心疼钱，他付的钱可是四个女伶的钱啊！

香云社这几个女孩儿算是勤恳可造的材料，其他诸如老生魏丰宝他们，是又惫懒又没天分的，她一儿也不想教，不然早就开和金老板提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其实早一个月，我也在寻觅好的老生、脸苗，可寻不着，戏总是得唱下去的。”

一转，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漠北换了江南，满目黄沙换了红柳绿。

幸而木鱼儿也不学，自打上次他偷偷学着商雪袖下腰磕着了后脑勺，对于练功什么的就有了本能的排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摇完了又有些忐忑，睁着珠可怜的看着商雪袖：“姑姑，若是你想让我学，那我就学。”

这也合了商雪袖的心意，若是内心真的不甘心这些下贱没品的事儿，那么金香铃她们就应该好好的学起来。

商雪袖看着他扁着嘴，跟一个就要赴死的烈士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不学就不学吧。但是你得好好跟着姑姑学认字写字，原先每天学十个字，从现在开始要学十五个。”

金老板脸上了羞愧的神来。

因为有了又苦又累的练功对比，识字在木鱼儿看来倒是个轻省的活儿，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天已严寒，香云社果然没几天便张罗返程了，商雪袖也早已带了木鱼儿来了班里一起住。

木鱼儿这才知姑姑原来是教戏的！

他将十两银推了推，为难的：“原本是签了一年，只是香云社庙小，实在是留不住您这尊大佛。”

商雪袖瞟了一银，：“我自问还算是个尽责的教习，这半年，您班里女伶学到的东西，金老板也能看在里，能问问为什么么？”

第366章临别赠好言

而金老板一脸不自在的坐在商雪袖面前。

怪不得姑姑唱起曲儿那么好听，人又那么！

商雪袖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