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都在发凉，听到一个不像自己的声音在颤声的问：“她……她还在唱戏？”

别以为她不知戏班里那些人背后都在说什么，说她还不如九龄秀，怎么可能？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长到她几乎忘记了“九龄秀”的名字，可今夜突然又从李玉的嘴里听到了这三个字。

戏，她绿牡丹是唱不下去了，那会心心念念都是找个富贵人家委；可九龄秀不一样，她就只知、只喜唱戏啊，所以现在才能变成名声那么响的“商班主”吧。

她力气本来就小，哪能晃得动李玉，反倒将自己前晃得波涛汹涌。

绿牡丹被压倒在榻上，心中还来不及窃喜，听到李玉这么一句话，愣怔怔的没了反应，：“九龄秀？”

她嘴角歪了歪。

李玉手里的酒被绿牡丹晃得撒了大半，脆把酒杯扔了去，一把将绿牡丹压在下面，：“哪个妹妹，你那个九龄秀妹妹呀！”

伶人有伶人的活法，到了都护府的后院，又是另一活法，她咬着牙撑下来了，和那些姬妾们明争暗斗，讨好夫人，连夫人生的那个丫片都要讨好！后来，她终于爬到了姨娘的位置，有了一个名份。

那一瞬间，她的脊背又的直了起来。

这才几年啊，一块璞玉就被他琢磨的光华四，他眯起醉的有些泛红的睛，看了看绿牡丹，也是的，但不过是个寻常的早失了灵气的妾而已，已经不能和现在的九龄秀比了。

“爷才没糊涂！”李玉撑起胳膊，看着绿牡丹，：“那个就是九龄秀。”说完又重重的压在绿牡丹上，用力的耸动着。

她二话没说，毫不留恋的上了轿。

对

现在想想，萧六岂是那将就的人！

或许是觉得九龄秀不应该拥有她绿牡丹梦寐以求的那使唤婢的富贵日，或许是觉得九龄秀走了，这样的机会就应该到她。

“爷……”绿牡丹看他有了醉意，“爷——”两只手便抓着李玉的胳膊，晃动起来，抻着长声甜腻腻的：“到底是哪位妹妹啊，说来也让家见识见识。”

错了！李大人原本要纳的就是她绿牡丹！

李玉醉的五迷三，早已觉不来平日只要被压在下面就成一滩的绿牡丹此刻都是僵的，齿不清的回答：“那个风靡天下的新音社，班……班主就是她……九龄秀……”说话间觉得绿牡丹那绿绸抹甚是碍事，一把就扯了下去。

绿牡丹闭了闭，压住了心里那莫名的情绪，迎合着李玉，一时事毕，她翻坐起，正要叫，却听李玉兀自趴在那嘟嘟囔囔，她便凑了过去，却是一会儿“九龄秀”，一会儿“商雪袖”的。

为他抢在里把绿牡丹收后宅，萧六才不得已要了九龄秀。

几年前那个风雨加的夜晚，她知小齐班放跑了九龄秀，内心其实是有些兴的。

结果就像她期盼的那样，还不到中午，都护府的一位师爷就带着李大人的帖和轿，那帖上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绿牡丹抖了一下，还是把两只玉脂一样的胳膊环到李玉的脊背上去，：“爷糊涂了，听人讲，那新音社的班主是个叫商雪袖的。”

不知怎么的，绿牡丹就想起了那年在船上，九龄秀那听起来十分幼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