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片刻，锦娘的心思就全搁在了若生上。

这之后，他的名声便在不经意间慢慢响了起来。

若生想着，锦娘已收手站了起来提裙大步跑至他们前，笑容满面地：“连不会恼我的！”

同样的一张琴，同样的几弦，怎么琴音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苏彧竟然听得津津有味！连眉也不皱一下！

但锦娘是养在闺里的姑娘，从不知这些，这会从兄长中得知苏彧于音律，当下窘迫起来，生怕自己真丢了人。

锦娘吃惊地看着若生，嘴角微张，睛瞪圆，心中暗：原来连不曾谦虚！

，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她琴艺超，甩其余堂妹一个平康坊远……

就连坐在一旁听着琴音的刘大郎也是震惊不已，偏又不便当着人面捂耳，只得稍别了别脸，谁知这一别，他就看到了更叫自己诧异的事。

毕竟他师从重老人。

重老人避世而居，终此一生也只收过两个弟，苏彧更是四五岁上下便住了重谷中，所学必定不同凡响。

“你这丫怎好让客人同你比琴！”

一曲罢了，刘大郎抚掌赞叹：“锦娘你琴艺了！”

仅此一条，便足以令世人艳羡揣测。

刘大郎嗔她一句：“你就仗着连三姑娘好儿，不用你计较吧！”

上了台矶站定，几人互相打过招呼，若生依旧顿也不顿就喊了苏彧“五哥”，苏彧斜睨了她一，微微一颔首，自去角落里坐下。刘大郎便也去了他边上落座，然后看向锦娘，笑：“苏大人通此，你不如何弹，都是丢脸的事，就且放开了弹一曲拿手的吧。”

苏彧久不居京城，当年回京后也没有几个人知他，直到他跟两个哥哥请命前往燕门，迎回父兄尸骨，世人才知苏家最小的那个儿回来了。

好在曲是她平素练惯的，第一个音若说还是绷着的，弹了须臾，她就自如了起来。

言语间，一行人已朝着亭渐渐靠近。

锦娘松气，去看苏彧，却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觉失望起来。

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微带笑意的呵斥。

在世上心目当中，他的师父重老人应当是个慈眉善目，材清瘦，童颜鹤发、仙风骨的人。其关门弟，也势必是个人。加上苏彧不易亲近，鲜少应帖，边友人也只贺咸一个，众人中的那位苏大人，也就渐渐越传越神。

若生听来声音是锦娘的兄长，遂循声望去，光看人，仍是生得厉害，得亏她还记得声音。倒是走在刘大郎侧的苏彧，仍叫她一便认了来。

他不禁狐疑起来，难这琴曲是天上有而人间罕闻的妙曲？不是弹得不好，而是他们这等凡夫俗不知欣赏？

人人都这般想，人人也都这样说。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能着弹。

想想前世遇见他的事，这八成是孽缘……

刘大郎生在宦官之家，即便不住京城，也听过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