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轻舒长臂，将小炭炉往秦素的方向挪了挪，说：“我收到帖了，不过因要安排与你会面之事，所以便推了。”

明年，便是中元十五年。

然而，再下个瞬间，那心底的甜意便又被冷意所取代。

话音落地，李玄度研墨的手便停了停。

李玄度研墨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那砚池中便已积了一汪黑清亮的墨。

“你今日没现在岁暮宴上，是惯例如此，还是今年没接到帖？”秦素轻声问李玄度，算是挑起了一个话。

这一回，李玄度不需她说，已是十分自然地接过墨锭与砚台，细细地替她研起墨来，一面便低语：“隐堂那里有我在，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劳。”

那个瞬间，他的心底忽地一阵刺痛。

一念及此，秦素便立时收拾起了情绪，轻声说，“前些时候，我推了好几件赵国朝堂的大事，李郎若想将隐堂收中，正可以好生利用起来。”

秦素弯眸而笑：“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纵然她本不需要人护着，不过，有人护着的觉，却很妙。

“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能护你周全。”他说，语声虽轻，然每个字都像有千斤之重。

秦素心中微甜，笑：“那明年我们还这样吧，今天都没好生逛完德胜门大街，明年可不能这样了。”

雪仍在下着，风越发地大了，大片的雪扑在车帘上，又被疾风拂去老远。

“真真好墨。”秦素赞了一句，提笔沾墨，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复又以手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轻声：“李郎且记好，这位骠骑将军命中有紫微与贪狼同，并无吉星会照，主诈虚伪，李郎可以查

只是，这舒服的觉却不曾完全让她失去理智，她心中知晓，此时不是你侬我侬之时，她还有件大事未。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每一日却都活在艰险之中，他替不了她，只能远远地护着她。

她笑笑地看着他替她研墨，炭炉里的火光照了过来，她的眉间尽是温柔。

秦素乐得被个绝世男这般服侍着，脆便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通舒泰。

前世时，她正是在这一年隐堂的。从这一年起之后的八年，隐堂的许多动作她都了若指掌，这正是拿下隐堂的最好时机。

说到此，秦素已然坐直了，熟门熟路地自车厢的暗格里取了笔墨。

“莫要看了，风大得很，关上窗吧。”他温声说，探手将窗虚虚地合上，复又拿起一旁的茶壶，替秦素斟了盏茶，又将锦褥也给她安置好了，让她靠在自己上歇息。

秦素翘起角，心下甜意更甚。

李玄度闻言，眸底便漾动了起来，似有笑意涌，柔声：“好，若一切顺利，明年我便可正大光明地邀你来了。”

这想法让他的心里有说不的滋味。

秦素一手支颐，欣赏着他优雅的研墨姿态，中便：“我能助你一分便助你一分，若能拿下隐堂，你我便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