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见状，心中便又多了一层烦难。

她已经摸熟了她二兄的，最近又时常对镜练习，如今这副可怜模样已是得心应手了。

这一次她的态度十分坦然，不似方才腼腆，秦彦昭见了，心底里松了气，面上的神情亦更为柔和。

她没料到，秦彦昭竟将这图册锁得这样严，难怪阿承说偷不来呢。那三把钥匙全在秦彦昭手上，书匣又收在里间卧房，一般人本便摸不着。

她二人这厢轻声地说着话，秦彦昭便在那里开书匣。



第108章山川册

秦素伸手接那图册，心中念微转，那手伸了一半便又缩了回去，抬看向他，刘海下的波又清又亮：“这图册想必极是贵重，我还是不动手了，二兄翻给我看可好？那汉嘉郡的名字我还不大识得呢。”

秦素乃是他的六妹妹，妹妹提要看图，秦彦昭为兄长不好拒绝，却也很怕这个乡野来的妹妹不懂这图册之珍贵，万一损坏了便不好了。

那书匣上挂了三把亮锃锃的铜锁，开起来颇要费些时候，直待秦素代完毕，阿栗领命去了，秦彦昭仍在拿钥匙着最后一把锁的锁，神情极是专注。

如今见她如此懂事，他心中自是大松了气，便笑：“六妹妹懂事了。”一面说着，一面便将图册收了回来，亲自解开系绳，自其中寻了有汉嘉郡的那一卷，缓缓展开，一面便伸手指着图册轻声：“六妹妹，你瞧，这里便是汉嘉郡了，‘汉嘉’二字便是这两个，你可看得明白？”

秦世章秉疏淡，虽写得一笔好字，亦有满腹才学，然平素除了公文之外却极少留字留画，亦不喜著文立说。

他离逝后，秦彦昭日夜思念父亲，却未寻到多少值得纪念的品，直到那一日，他在大书房里翻到了此图。

而最近这几日，他又从萧郎君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对这图册更加重视起来，还招了府中仅存的一位门客问过话，那门客所知虽不多，但言语间透的意思，却叫他不能不想，因此对这图册越发地着。

秦素连忙摇：“我不会笑二兄的。”说着便又略略垂首，语声渐微：“这是我求着来看的，让二兄为难，实是我的不是。”越往下说，便垂得越低。

因见上痕迹斑驳，边缘磨损得尤为严重，他便知这定是秦世章日常翻阅的，便私自留了下来，权作一念想，心中十分惜。

这卷图册还是他一个月前自秦世章的书房里寻来的。

见她黑瘦的小脸半低着，乌鸦鸦的两个丫髻下垂着两条白布带，模样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秦彦昭的心早了，柔声：“六妹妹说得太重了。你一片向学之心，为兄自当帮着才是。”语罢他便打开书匣，将一卷图册取了来，递到了秦素的跟前，温言：“喏，这便是山川图册，你且瞧着便是。”

“咔”地一声，最后一把锁应声开启，秦彦昭一面收起钥匙，一面便直起来向秦素笑了笑：“六妹妹可是要笑？为兄这般行止，可称得上敝帚自珍了。”语气微带了两分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