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提起裙摆，“扑通”一声跪了在了地上。

便在此时，太夫人忽然开了，一开便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她笑声朗朗，神情极是欣：“我秦家有此后辈，我也可以放心了。”

便在这笑声中，秦彦昭脸微白，老夫人与钟氏亦是面剧变，便连林氏的表情也极不自在。

一时间，德晖堂静得落针可闻，似是连众人的呼声都听不见了。

孝期礼制都不能遵守，往后了官便也守不住国法朝规，必犯大错。他若是笨些倒还连累不到宗族，可惜他又太聪明太有才华。聪明人总会有野心，也总想要人地。可若是真的人地，他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也不是不可能，倒不如早早将他除了族。那老族长还说，若只逐他一人，他家里的兄弟乃至孙必会心存不满，说不得还要报复族里，索便将他全家都除了族，也免了将来祸及孙、累及无辜族人。”

“太祖母，阿瞒以后每天都喝粥，不喝了！”声气的童音此时忽然了来，满场先是一静，旋即便有了笑声。

接连两声重重的跪地声，令整个德晖堂寂静如死。

无论秦素有心还是无心，秦彦婉方才那番话，却是意有所指，且指向的还不是西院，连东院也算了去。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然越是如此，便越是让人悚然而惊。

林氏当先便站了起来，神情惶惶，像是想要上前拉起秦彦婉，却又犹豫着怕失了礼。

一人之过、全家受累，为了保护全族，那族长的决定不能说是错，反倒十分英明，但这手段也着实太过狠辣了。

“好孩，我都知。”太夫人截断了他的话，不着痕迹地瞥向老夫人与钟氏，目中着一丝意味长，复又向秦彦昭温言：“我秦家儿郎天立地。二郎只需记得，自己乃青州秦氏孙，太祖母便喜了。”

太夫人赞许地看了看秦彦贞。

她方才瞧得清楚，是秦彦贞悄悄教秦彦恭说了这番话，此时更是抱起了她嫡亲的幼弟，领着秦彦朴与秦彦柔二人，一同跪在了秦彦婉的边。

“太祖母，六妹妹所言，发人省。”秦彦婉清柔的声音陡地响起，打破了房中寂静。

有了这几人在前，以秦彦昭为首的西院女们便也皆离榻而起，纷纷跪地，秦彦昭俊的脸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颤：“太祖母，我……”

众人皆望着她，却见她从从容容自榻上起，与秦素并立于堂前，正：“太祖母，六妹妹说的这段掌故，意义极为远。那江氏老族长雷霆手段，看似无情，实则才是真正护佑了族众，也拯救了江家。阿婉要在此斗胆言，我秦家如今境况，实应以此为戒，我秦家儿孙，更应以这位江氏郎君为戒。”

一字未提秦彦昭逾制之事，却又字字句句如珠似玑，个中意，尽在题外。

秦素在旁看着，心中大赞“二娘懂我”，同时亦知这不是心疼膝伤的时候，于是便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秦彦婉跪了下去。

林氏给秦彦恭熬汤的时候，可并未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