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妪不敢再往下想，只死死地咬住嘴，将心底的情绪一一地压了下去。

这一回秦素没去扶她，知此乃她一份激的心意，便只侧避了避，过后仍是扶了她坐下，又让她喝些。

秦素凑前一些，悄声地：“我也吓了一，反复问了几遍，良医皆说这症状乃是症，若是以治寒症之法应对，不只不会好，还会加重症状，说不定……”她猛地截住了话，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妪。

待周妪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秦素方轻语：“此事我也是顺手而为，妪不必如此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玉镯：“妪是来还镯的，哭来便不好啦。”

那街医一咬定是寒症，且阿承也一直是怕冷畏寒，谁想竟是症？

周妪不自觉地两手打颤，脸亦渐渐发白：“天啊，竟是症……竟是症……阿承得的竟是症……”她翻来覆去地呢喃着，苍白的脸上竟泛一丝灰来。

她不过是打着良医的旗号，将前世所知提前告诉了周妪。说起来，她免除了阿承数月的病痛折磨，也称得上是行善了，不是么？

她希望周妪永远记得今天的话，莫要令人失望。

若非秦素帮忙求问良医，阿承的病就要被耽搁了，若是就这般耽搁下去……

周妪一下醒过神来，忙四下看了看，可喜周围并无旁人，她方才略放了心，依言坐在布垫上，坐下后方觉两发，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虽尽力压低了声音，却仍掩不住语气中的颤抖。

她的话说得温柔，周妪心中激愈甚。

所谓的良医诊断、症药方，这些全都自她的手笔。

秦素说罢，便又从袖中一张纸，悄悄周妪手中，语声轻细地：“良医说得太快了，这药方我也不知有没有记全，妪拿去给街医

她怎么可能去向良医打听病情？这良医可是吴老夫人请来的，谁知他会不会转脸就将话透过去？

秦素浅笑着低下了。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唯角微，嘴颤抖得厉害，颤巍巍地依着站起来，郑重地向秦素行了一礼。

良久后，她才像是恢复了一力气，依着栏杆勉坐直了些，对秦素：“真是……多谢女郎，女郎的活命……之恩，我……”

秦素怕她吓个好歹来，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语：“妪，不要着急，坐下罢。”

一杯落肚，周妪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秦素温和地望着她，心底平静无波。

她的声音清凉甜，若西风飒然，拂过耳畔。

得她提醒，周妪忙正了正神，四顾一番后转向秦素，庄容：“无论如何，终究是女郎帮了我们，我们永远记得女郎的恩。”

秦素安然地望着周妪，厚厚的海下，那一双清凌凌的眸若两面平湖。

“妪这般说，倒叫我汗颜。”再抬起时，她的脸上是恰到好的一分羞赧、三分宽柔：“妪还是快些回去罢，换个街医诊一诊，叫他开张治症的方抓药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