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面上也有了一丝凄，怅惘地：“是啊，谁能想到竟会走了呢，福叔与阿妥这般没了。”说着她便以袖掩了面，似是极为难过。

东篱的西南角有一座小小的六角亭，名曰“都胜”，却是以亭周围着的那些都胜茶命的名。此际，那儿尚还有几朵未谢，雪压重、朱颜晶莹，殊为可。

见吴老夫人忽然便没了神，林氏便知，刘忠一家定是留不下来了。一时间她也有些颓然，只笑着向周妪了，连话都懒得说了。

周妪便顿了顿，扫了秦素一，方温和地：“女郎终究是秦家女，总是要回家的，我倒是早就想到会与女郎见面的。”

提及福叔，她的神情便有些悲切，停了一停，转而叹声：“阿福与阿妥皆是好人，可怜啊……”说着已是面恻然。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所想，她需要找时间与秦世芳商议。

秦素哪里是真哭？不过个样罢了，此刻顺着她的话便收了泪，拿袖拭了拭面，方庄容：“今日之事要多谢妪，若不是妪来得及时，我必要受罚的。”说着又一丝委屈，拿手去揪旁边的山茶叶，刘海下的眉蹙得极：“当时真是急着走，本就没顾得上这些书啊本啊的，也没人代我。”言语行动，皆有两分孩气。

周妪见状，一时毁自己失言，忙劝：“女郎切莫伤怀，太夫人已经令秦庄给他们法事了，想他二人定会往生，投胎去个好人家。”

滴不漏的回话，倒叫秦素暗自失笑。

秦素便命人在此安了厚垫，请周妪坐下说话。

周妪暗自打量着秦素，心下倒觉得，这样的六娘天真质朴，倒有几分可人疼。

待转述过后，周妪方起郑重行了一礼，激地对秦素：“一直没能向女郎谢恩，请女郎恕罪。”

秦素便上前扶起了她，柔声：“妪多礼了，举手之劳而已。”语罢又笑：“我再没想到，竟和妪在府中重逢。”

如此，请妪陪六娘回去罢。”语气竟是有些疲倦。

秦素便十分知机地辞了来，由周妪相陪，一路沉默着回到了东篱。

这是就秦素田庄相助一事表示谢来的。

怨不得太夫人对周妪信重，这确实是个忠心的。

周妪有些过分警觉了，连个话都不透，话中之意是在告诉秦素，不可因住在田庄而怨恨秦家。

待遣退了诸闲杂人等，周妪便先将太夫人的话转述了一遍，不过是叮嘱秦素将阿豆一事放下，连同那三卷珍本之事，亦从此休提。

于是她便轻轻拍了拍秦素的手，安地：“自是不怪女郎的，太夫人也未怪罪

这地方四面透风，藏不了人，最宜于私谈，且还能赏雪景、观茶，可谓一亭多得。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安静，过得一刻，周妪又：“我早便想来向女郎谢恩了，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之前在田庄时，阿福又说女郎不叫我来……”

见秦素选了这么个地方说话，周妪看向她的神便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