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向墨紫幽走来，目光在她的全游移，最后停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他在她面前驻足，伸手撩起她脸颊上被夜风的发丝，“人前庄端守礼，人后却是举止乖张，若是墨阁老和墨老夫人知四小有这般面目，不知会作何想？”

“四小真是不解风情。”姬渊淡淡笑，“我自然放心得很，因为四小一定也不想让人知你夜半三更到这葬岗上来。大家闺秀，漏夜门，与戏相会于坟岗上，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都说人生何不相逢，”那人把斗蓬的风帽一脱，那张俊无双的脸来,笑看着墨紫幽，“怎么与四小的相逢，总是这么让人惊喜？”

那男人满血污，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墨紫幽一时间倒猜不他是谁，但她知，这姬渊每一件事，必有意，

“四小何必这么聪明。”姬渊叹息一声。

“你来此若无目的，难是来跟死人谈情说不成？”墨紫幽嘲讽。

“谁家的院那么多死人啊——”飞萤忍不住，她直觉得这个姬渊脑有病，一次比一次行事不正常。

“姬班主，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葬岗上来唱【注2】，当真有兴致。”墨紫幽面上虽极平静，心中的怒气却一都不比飞萤少，她方才着实也被那黑影吓到，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恼人的姬渊。

姬渊顿时被噎了一下，墨紫幽的嘴角了，又正，“我们不会多闲事，也不会说去，你大可放心。”

姬渊的手顿了顿，那双总是雾朦胧的双了一瞬的清明，“四小，真是聪明得让人害怕。”

“你——”飞萤气得脸都绿了。

“这世上孤魂野鬼可多着，四小怎一听就知是我呢？”姬渊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故意吓人的愧疚，“莫不是四小倾心于我，日思夜想，故而对我的声音如此记忆刻。”

穿着黑斗蓬的影从暗飘然来，还把广袖一甩，掩面作拭泪状，“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墨紫幽没有躲开他的手，她心念一动，却是忽然别有意地笑起来，“姬班主莫要觉得我好欺负，我在墨家虽然微不足，但我到底姓墨，墨家人自是一，无论是祖母还是伯父他们自己待我如何，都不会坐视别人欺侮于我的。因为我姓墨，辱及我，就是辱及墨家。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你又占我家小便宜！”飞萤气呼呼地挥着拳就想扑上去报仇。墨紫幽拦住她，看着姬渊只是，“姬班主想什么尽，不必同我们浪费时间。”

“我这算是还了你一个人情么？”墨紫幽挥开了他的手，笑问。

“四小又何必一定要说破，就不能当作我是特意来同你调情的么？空辜负今晚这月。”姬渊一脸遗憾地抬望向夜空中那半孤月，“唉，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注2】

“多谢提。”姬渊退开几步，向着墨紫幽她们略一，走回适才他藏的暗，架着一个昏迷的男人来，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