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慎正要鞠腰行礼，就忽听裴弈沉声：“跪下。”

楚慎跪在地上，一时愣住。他有什么罪？他也不知他有什么罪。

楚慎怔了一怔，跟着又听裴弈促了一次。他心里叹息一声，慢慢屈膝跪下。

楚慎面一白，跟着就听裴弈继续：“然而阿玑媳妇为我皇室添丁算是大功一件，朕看在皇长孙的份上，决定从轻发落。”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太-祖当年封楚家先祖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西平侯，恩德隆厚，然楚圭颠覆江山，以怨报德，今削楚家爵位，除授原西平

楚慎躬步大殿时，便觉一肃杀的气氛迎面而来，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帝自打登基后就没理会过他，如今骤然宣他来，想是没好事。

楚慎怔愣片时，：“禀陛下，微臣当年曾几次三番怒斥于那孽畜，但他自小与微臣便不睦，向是面和心不和的，本对臣的警劝置之不理，后继续我行我素……”

裴玑离京的第三日，裴弈听人说大军已经走去百里了，终于放了心，当下着人将楚慎召来。

裴弈觉着儿一走，自己简直满心轻快。他坐在书案后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回茶，楚慎就到了。

裴弈喝了茶，思量一回，：“亲家公下虽不在朝中，但也当知晓迩来弹劾楚家的奏章实在不少。朕思来想去，本是要将楚家满门尽数充军的……”

楚慎犹疑太久，裴弈不耐：“亲家公是听不见朕的问话么？”

裴弈慢条斯理地搁下茶盏，撩起搭了楚慎一，：“亲家公知自己罪在何么？”

楚慎轻叹一息，叩首了情由，末了：“望陛下宽宥……”

☆、第九十八章

裴弈冷声：“你的胞弟倒行逆施，我河山，祸盈恶稔，罄竹难书，你为兄长难没有错么？他在谋朝窃位前，你就对他的狼野心没有半分察觉？”

楚慎额上冒一层汗，伏地顿首：“微臣驽钝，还请陛下赐教。”

他踟蹰半晌，也不明白皇帝究竟是希望他说什么，并且最讽刺的是，皇帝还依旧称他亲家公。

楚圭的是谋朝篡位的勾当，被株连实在也正常，他早知会有兴师问罪的一日，却不想他女婿前脚才离京，这一日后脚就来了。

楚慎心里叫苦不迭，皇帝说的都是事实，可这些都是楚圭的孽，与楚家大房又有何系？但他不敢在皇帝面前直言这些，只是不住叩请求皇帝开恩。

楚慎本想着皇帝这问话简直透着一幼稚，但转念一想，又是暗自苦笑。皇帝自己就是包藏野心的，恐怕心里对于楚圭的窃位还乐见其成，又是一路杀伐过来的，岂会真的幼稚。目下能问这话，不过是加之罪何患无辞。

“宽宥？”裴弈冷哼一声，“多少忠臣良将在他手里死的死贬的贬，他政这三年间民困财乏、起义四起，天下人的这笔账又要如何算？”

眉，但很快又丢开了，他还就不信了，他儿难连他每步棋怎么走都能想到？

“既是如此，你缘何不将他诛杀？怎还由着他祸害？”

楚慎闻言又是一怔。皇帝这话问得真是……他当初发现楚圭生不臣之心时，楚圭势力已成，何况楚圭戒心颇重，又与他结怨颇，平日里连见面都少，他如何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