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玑畔划过一抹讥嘲的笑。他父亲想要一箭双雕，这是在跟他摆擂台呢。先用另立太妃敲定局面顺让他驯服，然后再提南征之事。他父亲后来大概是忖着左右权柄掌握在他手里，他要是到底，那么一个太的儿是奈何不了他的。

楚明昭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她醒来后还有些乎，迷蒙半晌才清醒一些。她转时正瞧见蹑手蹑脚潜来的裴玑，不由笑：“你怎么跟贼似的？”

裴玑端起茶啜饮一，一双眸映着外的天光白雪，明耀似星，却又幽若海。

裴玑见她醒来，惊喜上前，拉住她问她想吃什么。楚明昭并未即刻回答他，只是目光往他后扫了扫，疑惑：“儿呢？”

裴弈步顿了顿，回冷笑：“你未免太小瞧朕了，你见今想去朕也不允了。安安稳稳当你的太，莫再想些天方夜谭的事。”言罢，大步离去。

确实，楚慎严格说来不算是伪朝宗室，他用的一直都是当初大周太-祖给的爵位与封号。楚家太夫人决拒绝皇太后的事也是人尽皆知的。但他不能顺着儿的话往下说，否则他的路就被堵死了。

裴玑眸光微动，遽然笑：“父亲不就是想让儿答应南征么？”

裴玑眉尖一挑：“父亲说的很是，但儿要说的是，楚慎并不算伪朝宗室，他并未受封王爵，后也跟楚圭分了宗，楚圭三节两寿祭祖楚慎也从未参与，他唯一有错的地方大约就是跟楚圭是兄弟。父亲拿寻常的亡国宗室置前例来说话，是不公允的。”

裴弈没有即刻赶来清宁就是为了理一理思绪，以防他在与儿周旋时词穷，然而如今他还是被噎住了。

“无论如何，”裴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下起，“让楚氏太妃是绝不可能的，你死了心吧。”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然而，若是事情真能如他父亲所愿，那他也就白在瞿老爷跟前待了十年了。

宗妃杨氏，就是前代隋朝亡国之君隋炀帝杨广亲女，杨妃后还生了吴王李恪、蜀王李愔，”裴玑凝注着裴弈，“亡国公主尚可后妃，明昭不过是楚圭的侄女儿，怎就不得太妃？何况楚家大房从至尾都没有参与楚圭的窃位，西平侯楚慎与楚家太夫人甚至几次三番痛斥楚圭的滔天罪行，楚慎也一直都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德隆望尊，始终未曾领受楚圭赐予的王爵。楚怀定更是为父皇除贼嗣位立下汗功劳，明昭还为皇室添了男丁，我倒想问问父亲，明昭怎就不能太妃了？”

“疼……”楚明昭一挪就咧了咧嘴，又刚经了一场生死大关，见着他就觉得心底一阵柔

裴弈冷笑：“唐名义上是隋禅让来的江山，李渊与杨广还是嫡亲的表兄弟，杨广的母亲独孤皇后对李源照拂有加，李渊起兵都打着为杨广报仇的旗号，楚圭那厮可是臣贼谋朝窃位，能类比么？何况杨妃不过是李渊扔给李世民的一个小妾，也没多在意这个表侄女儿的死活。成王败寇，亡国宗室的妻女不是赏给皇朝臣就是充娼，我让楚氏个太次妃于她而言已是无上恩典。我说的这些，阿玑不会不明白吧？”

“母正着呢，”裴玑帮她理了理鬓发，柔声，“乖乖辛苦了。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