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林三酒现在虚弱，所以即使她一直有意垂着，不去看斯安的脸，也不算太不自然。在面狭窄的视野中，斯安的那双黑战斗靴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真是太狼狈了。

她想到这儿，努力抬起了——在刚才瘤与她说话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雾气般转的黑暗了。它和门后那个人一样，就这样消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里。

四周都是城墙般耸立的铁大门，那瘤能从哪里去呢？

她只是看了一会儿远的夜，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睛。

林三酒趴在地上，看着它越来越远——如果她有任何一丁儿力气，她都会冲上去，顺着它离开的路逃这个鬼地方；然而她现在唯一能的事，就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已经自己走了这个力场中心，你还不明白吗？你在这儿坐上一会儿，想想人生，想想星空……”它咯咯地笑起来，“过不了多一会儿，你就会慢慢觉到力又回来了。你过去的化能力也许会消失不见，你会获得新的能力，新的模样……毕竟你是一个化者，和普通人的潜力不同。你将会是一个很甜的新果实。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很喜自己的新形态呢。”

如果她一直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再一一爬过去，那她会赚着儿生机么？

慢想了一会儿这句话，才带着几分茫然问：“——为，为什么？”

她不能对这个问题

她从斯安手臂中脱来，拄着膝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双仍然颤抖得厉害，几乎摇摇坠；但他没有再伸手相助，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恢复力。

“为什么？”那瘤这一次清楚地笑了。“这还用问吗？”

“孤独地战斗这事，”斯安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分不清是谁的发散地贴在二人肤上，沾染了灼人的。“不适合你。”

空气里难捱地安静了一会儿。

林三酒本该到震惊，或失望的；但任何烈的情绪，都一样要有力支撑才能波动起来的。

像是在风暴中得到了一息的机会；过了一会儿，林三酒觉自己麻痹的面渐渐恢复了知觉。神智重新聚拢时，她发觉一张厚重的金属制面正贴在她的脸上，不带金属的冰凉，仍泛着另一个人的温，如同从白日一路沉淀黑夜中的残余光。

她茫然地望着这个背对着光的人影——长角了？真的吗？

它接下来的话，字句清晰又柔残酷。

“……是什么？”

“假的。”那人低低地叹了一气，呼中盘旋着无果被光晒过后的香气与温。一只手伸林三酒腋下，将她扶了起来。

当她的呼声渐渐趋于平稳时，斯安的嗓音突然低低地响了起来。他对女的态度一向充满温柔，此刻这个问题听上去也十分轻缓柔和——即使它已经令林三酒的心脏沉沉地坠了下去。

仿佛极漫长又极短暂、一段无意识的黑暗，被这四个字给骤然惊搅起来了；林三酒猛地张开睛，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朝她低下了，黑沉沉地笼在她上，唯有廓被不知哪里亮起的光染了一线淡淡银边。

“……你长角了。”

☆、924负疚的林三酒

她真希望自己能从鞋上看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