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

许傲外公家的传统，是必看晚——必须全围着电视看晚的意思。不能跑神，还要行。

很寂寞吧。

她静静听着，想把夸奖都攒下来，分给许傲一半。

各群发或者私发的祝福消息里，始终没有许傲的。

“嗯？”街边又一声炮响，许傲把手机往耳边压了些。

“那时候还没你呢。”

以前是外婆看，当时外公还总嫌弃她没审。后来外婆去世，大家都以为解放了，没想到外公固执地捡起了她的习惯，并且要求更严了，就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小表弟的脑袋猛地栽了一下，醒过来了。

温羽看了无数遍手机了。

过了五分钟，再亮，还是“正在输”。

温羽的表情还没试好，看着对话框里忽然多来的小语音愣了愣。

“我呢？”

也不知许傲在嘛。

“没有。”温羽了睛，“新年快乐。”

温羽这次考得好，所以面上很有光。姥姥给包的压岁钱都比以往的厚多了。一个不小心，还被姑姑她们拿来榜样教训儿了。

外公仍静静地坐在电视前，消瘦的脊背蜷缩着。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大扫除那天的照片后面。

笑了，把手机凑到边，“晚会儿给你电话。”

班级群里在抢红包，每个她都去看了，在下面抢到的人里，也没看到他的名字。

然后又在选哪个表情上犯了难，害羞笑的这个看着蠢蠢的。要么这个礼的？放上去试了试。

除夕那天，一家亲戚聚在一起。

温羽往沙发里又缩了缩。

迅速扭观察环境，然后贼似的带上耳机，听了遍。

正巧看到温羽的“正在输”。

“许傲你嘛呢！”外公立刻扭，对他行了严厉的吼叫。

温羽扁扁嘴，“哦。”

许傲也打了个哈欠，趁没人注意，低下睛，亮了手机。

两边都是噼里啪啦的放炮声音，听筒里暂时静下来。

回复：-好。

吃罢年夜饭，大人迫不及待地在电视前支了张桌，开始搓麻将大业。

许傲伸了个懒腰，临门前，回看了。

大家都期待地看向正中央坐着的外公，他颤巍巍地摆了摆手，“散了吧。”

节日越是繁忙，心里就越空。

又开听了遍他的声音。

温羽躲在小卧室里，趴在窗台上看着院里疯跑的弟弟妹妹们。想了会儿，找到个话题，“我给你买礼了。”

你爸爸休假时带我去青岛玩，在海边让人给照的。”她垂着的眸里温柔尽显。

许傲踩着满街的大红炮屑，拨通了温羽的电话。

鞭炮声开始一阵响过一阵，电视的声音慢慢被淹没。

一群小孩闹腾腾地拿压岁钱去买炮玩儿。

她没去过云南，只觉得听起来就很远。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妈妈去时，就算赶上假期，也不带着她。经常把她往姥姥家一扔完事。

许傲笑，“留着等会儿再说，还有五分钟。”

又等了会儿，心里猫挠似的，熬不过。打开许傲的对话框，输“新年快乐”。

小表弟睡着后，被无情叫醒好几次了，困得不停地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