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先生别过脸，迅速放开她的手。

杜若予惊讶地看向她。

当着众多老人的面，杜若予有些为难，很怕说实情，引发垂暮者生死的伤。

“我知。”杜若予在汪老先生旁坐下，看他茫然地盯着自己，知他连家人都遗忘，不可能记着一之缘的自己。

杜若予将香梨放在长椅上，冲汪老先生笑着，“我来看他。”

杜若予拎着香梨走上前，笑着唤了声，“你们好。”

杜若予往院中凉亭走去，这回，她看清那个姓汪的老先生就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正木愣愣看着旁边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聊天斗嘴。

她越说越气愤，那护工妇女有些悻悻然，旁边光大爷也在劝。

老讥笑：“你怎么知在家亲自照顾的就好了？家门打开，才是爷爷，家门一关，那就是老不死的，吃喝拉撒谁知活成什么样？不面？我倒觉得，老汪被送到咱们这儿，有咱们一群人互相照看着，反而比较好。你看看他，虽然谁也不记得，但不也好，还能再活十年。”

凉亭里不知何时走一位中年妇女，看衣着和名牌大概是养老院的护工，她听到杜若予家的社区名字，突然问：“你们那儿，是不是也住着位老年痴呆的老人，叫林孝珍的？”

杜若予并不在意，随老自己兴。

“那爷爷悄悄我手里的。”杜若

这位大概和家里亲属有矛盾，越说越难听，“像我们这老了一病的，说不定哪天就在家里被不孝活活饿死了。”

从养老院来，杜若予直到拐街角，才从袋里掏一个皱的小纸团。

“死了？”妇女颇不可置信，“她年纪不是比老汪还小吗？又是在家儿女亲自照顾的，怎么会……”

亭中三位老人一起转向她，都是一脸莫名。

卫怀瑾凑上来，“什么东西？”

杜若予正如坐针毡时，旁边一直悄无声息的汪老先生突然悄悄握了下她的手。

“不是亲生女也可以是别人啊。”老气鼓鼓，“电视新闻都有播，亲生孩都靠不住，还指望那些保姆和护士啊？”

看她神情，那位老反而直言不讳，“小姑娘不敢说，估计是死了。”

杜若予惊讶地看向他。

妇女轻轻拍了下老肩，“别胡说，都是亲生女，哪儿像你说的。”

妇女指着汪老先生，解释：“我前几年带他去复诊拿药，好几回都遇上那个叫林孝珍的，他们是同一个主治医生，病情也差不多，但我这两年再去，都没怎么见到她了。她怎么样了？”

“哦，”老认真，“他生病了，谁也不记得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其实她也不知该和这样一位陌生老先生说什么，好在那位很聊天，且十分自来熟，从杜若予的工作家问到她的恋婚姻，恨不得大一拍，直接替她定下终。

那位神矍铄的老最先发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