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下动，背靠兵权的贵妃未必逊于皇后，若走到争储的地步，输赢未定。

且韩家还有个手握京畿军权的姻亲，韩镜纵然沉稳持重，韩蛰却是锋芒毕，甚至曾在群臣跟前公然抗旨不遵——即便那是永昌帝荒唐，也可见他暗藏的不臣之心。

永昌帝左右摇摆，既害怕韩家势大，又害怕贼兵攻到京城，他的命不保。

韩镜毫不迟疑，仍是持重之态，躬：“皇上既有此意，微臣自然从命。”

但在此之前，仍单独召韩镜，商议门下侍郎的事，委婉提想任命范贵妃的兄长。

皇帝当久了，永昌帝也算看清这些节度使的德行——

甄皇后贵，后站着中书令甄嗣宗，她虽是盐商之女，背后却也有手握兵权的河东节度使范通。朝堂上甄嗣宗的权势不及韩家显赫，但范通手里却是实打实的兵权，仗着财力权势雄踞一方。

……

锦衣司是个骨，里尽是铮铮铁汉，副使樊衡更是只肯向韩蛰低，难以驾驭。

这些话永昌帝未必放在心上，范贵妃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范贵妃得了府里授意，在永昌帝跟前婉转言。

犹豫权衡之间，冯璋的战火燃遍半个河，至抵汴州。

范家自然也知甄家的意图，怎可能放任韩家轻易染指军权？

韩蛰启程南下的日定在六月十八，受命亲持鱼符，率领从京畿守军和山南节度使帐下调的三千锐随行——永昌帝在皇安稳享乐，禁军的兵将他仍没舍得动，京畿守将是韩蛰的舅舅，所选的两千余人皆是锐，山南节度使那一千人却是普通，略给朝廷颜面的。

得永昌帝疯狂贪、几乎想纵死在她上时，说过愿等她诞下皇，看过孩品行后再立东之类的话。

甄家看得清楚，才会跟韩家联手，除掉被范贵妃拉拢过去的田保。

永昌帝龙颜大悦，当即允了韩蛰所请。

一边是韩家亟需的军权，一边是被他和甄嗣宗压得死死的相权，哪怕暂时给了范家，也未必能坐得安稳。

若果真让韩蛰率兵退敌，将而相，往后的韩家，恐怕比节度使还要尾大不掉。若韩家不安分，锋芒直帝位，自是养虎为患。即便韩家安分，有了军权在手，永昌帝立储时，势必要掣肘。

韩蛰言谦虚，说他此次请命只为退敌，永昌帝顺推舟，勉励他尽快退敌，锦衣司的事还需他为君分忧云云，遂叫樊衡暂代韩蛰主事。

永昌帝慌了手脚，令范家手，河东以北也有民作，官兵应付得捉襟见肘，哪怕派过去，也未必能击退冯璋。届时延误了战机，就真是要绝境了。事关命，永昌帝总算好好动脑斟酌权衡了下，选了看起来更值得信任的韩蛰。

旁的事也随之尘埃落定——韩蛰与韩征兄弟上阵，韩墨重伤在，自请辞官，带着侄儿韩徽丁忧在家。至于韩砚，着韩镜给永昌帝的建议，在府丁忧尽孝至六月底，而后夺情回朝，仍然主掌御史台的事，在这动关，先忠后孝，辅佐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