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他以为自己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辆车真的要翻车了。可是接着，透过车窗，他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正在慢慢消失，发微弱的光，仿佛风过平静的湖面时湖上漾的倒影。

影关掉发动机。他钻温尼贝戈车的后座，穿上外、靴和手，这才从车里爬来，说：“好了，我们走。”

那东西像一只机蜘蛛。蓝的金属外壳，闪烁着荧光屏似的荧光，大小和拖拉机差不多。它蹲伏在山谷底，周围是一堆骨，每骨旁边都有一火星，比蜡烛光大不了多少，火光微微摇晃着。

“视觉错觉。”他解释说，“你在怪异的气象环境下追他们，迷雾让人产生错觉，有像海市蜃楼。他们开车向下冲到别的路上了，而我们却误以为他们是在这条路上。”

星期三有些好笑地打量他，脸上还混合着别的表情——也许是生气，也许是骄傲。“你怎么不和我争论了？”星期三问，“怎么不再宣称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真见鬼！你这次怎么这么老实，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而且还他妈的那么镇定？”

“真不明白我们到底是怎么跟丢他们的。”当地执法人员向他歉说，一脸困惑不解的表情。

“你是说自从她复活之后？”

一个当地的执法人员朝他走过来，是个留着有些斑白的海象式胡须的大个。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

云层、薄雾、积雪，还有时间，一瞬间全消失了。

“自从我得知她和罗比私通之后。对我来说，那是最沉重的一击。相比之下，其他一切不过是小事一桩。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站在光下，着香烟，低看表。边全是汽车，有的车里有人，有的没有。他真希望自己刚才没喝最后那杯咖啡，因为他现在非常想上厕所，膀胱开始胀得不舒服起来。

“停在这儿。”星期三说，“剩下的路我们可以走过去。”

“因为你付钱给我不是让我问问题的。”影说。话说，他才意识到从自己嘴里说的完全是事实：“反正，自从劳拉的事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真正让我震惊的事情了。”

当地执法人员看上去有失望。“哦

他用手支撑着站起来，发现手掌碰到了一似乎是大骨的骨，然后……

“那是什么鬼东西？”影问。星期三把手指放在嘴上，很快地摇摇，让他别声。

一直跌到谷底才停下，恰好落在机蜘蛛和那堆骨之间。

星期三指方向，他们开始步行前。脚下是某岩石，光的火山岩，有时候竟然像镜一样，光可鉴人。空气很寒冷，但不是冬天那酷寒。他们蹒跚着并肩下山。山路很陡，两个人沿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影向山下望去。

星期三冲影打个手势，叫他小心远离那些东西。影往边上多踏一步，结果证明走到溜溜的路边是个错误决定。他的膝盖摇晃了一下，接着便沿着斜坡翻下去。他一路翻，不时在石上弹起来。他抓住边的一块石，这块黑曜石仅仅暂时挡了一下跌落的势，同时划破了他的手，轻而易举，像划破一张纸。

现在，他们之上是一片星空，星光仿佛被冻结的光的长矛，刺穿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