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算卦几十年，赵老二有一双很毒的睛。他能看别人的情与心理，也能一看，面前的这个姑娘，和他们都不一样。

“姑娘啊。”他小心翼翼地开问，“一个人？”

“哎，姑娘。”走到近前，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快回去吧，台风要来了！”

她慢慢地转过来，神聚焦，目光轻轻拂过赵老二的脸，只说了两个字。

他好像听

收音机里传天气预报员的播报：“……中央气象台已于今天中午发布台风橙预警，台风预计于明天凌晨登陆广西北海市附近。广西气象台提醒广大市民，台风天气危险，请……好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关好门窗，请勿随意门走动……”

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他。

等他收摊的时候，那姑娘终于忍不住了，跑过来和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什么男友劈闺，还骗走了自己的初夜，自己也不想活了就跑来想海，这样也死得一啦吧啦吧啦吧啦。

大概也是天气的缘故，来冠岭的游客并不多。

☆、算命

这样的神太熟悉了。

这儿风疾浪骇，就算人死了，尸也会被海走，什么都不会留下，是个葬大海的好地方。

他苦思冥想几秒钟，依稀想起，阿爸上吊的那个晚上，他最后一次看到阿爸，他就是这副模样的。

他下意识地“哎——”了一声，叫：“姑娘——快回去吧——台风要来了——”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开衫，目光空，只看着远的海天线发呆。

往年他就遇到过一个姑娘。那姑娘在这里徘徊了整整一天，见他注意到自己，便也时不时与他神一下。

可是就是这一淡若无的目光，却让赵老二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哎呀……”赵老二看着台风降临前瑰丽的天，微微叹了气，“又要来台风了啊。”

很不经意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的礁石旁，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上。

那女人没动。

临到傍晚，漫天云霞红映天，满世界都是瑰血红。赵老二见风雨来，连忙收拾起卦摊，打算早赶回家去。

赵老二不是没有见过来这儿自杀的人。

他劝了她几句，直把那姑娘逗乐，兴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要是平常，赵老二一定不闲事就走了。可是这回，他鬼使神差地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赵老二不放心，又叫了一声，那女人还是没有反应。

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却有一双将死之人的睛。

这样的矫情，赵老二见多了。他一就看这姑娘寿长得很，活不到九十九也能活到九十八——总之，她是个惜命的人，只不过遇到了小挫折很难过而已，但本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悄声无息地海自杀。

海边的风很大，她的衣摆在风里疯狂摆动着，海浪卷蚀着她的脚踝，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

一边收拾着，他一边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看到她的目光，赵老二猛地一愣。

这画面看得赵老二心里一惊。

比起海天界燃烧的夕，或是用力拍打在黑礁石上的海浪，这女人的目光太轻、太淡、太无所谓了，实在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