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每次听到“联赛”这个词都觉得恍惚。

典型的蛇病问法

“这汤这么好，不若人人来一碗。”燕大老爷伸一修竹似的手指向还未领命门去的萝月，“让厨房添一锅。”萝月应着去了。

还真是一碗费料又费劲的汤。燕九少爷嘴角翘了翘，可并不是在笑。

才再刁，总不能刁到连主正常吃饭都要不满。什么叫正常吃饭？所有人都吃的饭就叫正常饭啊，米饭，馒，八宝汤。大家走路你坐车，你就招恨；你和大家都坐车，那就再正常不过了。不就是这个理？

燕大太太嘴里像噙着糖，轻笑着答他：“是用党参、茯苓、炒白术、炙甘草、熟地、白芍、当归、川芎、母、猪、杂骨、葱、生姜等炖来的，最是补气补血，且还用于不振、四肢无力等状，小七看着没什么神，且喝碗八宝汤补一补气神。”

燕九少爷嘴角又翘了，这回是在笑。

刁就是这么养来的，就像窗里的土，屋再净，总有容易积垢和难以清扫的角落，可若真的哪儿哪儿都一尘不染，那也不可能是人住的地儿，有人的地方就有尘，不是这样的尘就是那样的尘，除非你能神仙，灵霄。

燕大太太觉得嘴里的糖味儿好像一下没有方才那么甜了。略一转念，望向自己的二儿燕四少爷，微笑：“波哥儿前儿说什么要买的事是怎么一回事？那日我正忙着给你们父亲安排换季的衣服，也没顾得上听。”

燕九少爷不确定燕大太太只是一次心血来还是毫不费力地顺手为之，他正要说话，却见他大伯正在问燕大太太：“八宝汤，什么的？什么的？”

“我们球社这不是上要开始联赛了么，我那匹年纪有些大了，总是跑不起来，我想着再买匹新的，趁着离开赛还有段日，赶骑着磨合磨合。”燕四少爷是锦绣书院球社的主力队员，眉宇间透着一英气的活力。

夸张吗？怎么会。升斗小民，为了三瓜俩枣还能闹人命灭人满门，何况这些挣扎在社会更底层的隶？你敢让他少赚一文钱的便宜，他就敢把你当成他的杀父仇敌。

“全赖娘喂养得太好，把燕四喂成了熊！”燕五姑娘吱吱喳喳地笑，也不称四哥。

“怎么地，好娘都

品官家里的伙，哪怕是一碗汤，那用到的材也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许是用十几只喂的、数十年百年的老参、成了人形的上等首乌熬来的底汤，多少银浸在里，多加你这一碗，厨房就少捞多少银，与这些人相关的更底层的人又损失了多少与之挂钩的利益，你这里多添一碗汤，喝上几怕是连渴都解不了，却不知背后因此添了多少人的咬牙切齿指天骂地。

“我是不懂那个，恰巧你们父亲在，不若向你们父亲取取经，看什么样的更合适。”燕大太太抿着嘴笑，丈夫，儿女，她，要密密地缠缚在一起才是个家。

“这小！”燕大少爷也在旁边凑趣儿地笑，“也不看看自己的块！”

“爹，您帮我拿个主意呗！”燕四少爷看着虎虎脑，可他并不是糙男，闻弦知意的聪明是有的，起来冲着他爹扑过去，可惜撒的力没掌握好，将他爹扑倒在黄地儿折枝牡丹纹锦的炕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