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传开了，不知请了什么旨，据说皇上很是生气……”

先行兵纵来报，大军已扎营城外，约半个时辰，远隐隐传来蹄声，尘土飞扬，德昭携将领们奔腾而来。

满院的灯火随着皇帝的离开，缓缓熄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夜风过，院里安静极了，只有叶落地的声音。

“刚打胜战就请恩旨，这不更要命吗？”

皇帝蹙眉，大概是猜到她的选择，并不想听，“你若改主意了，便同王府满嬷嬷说一声。”

或许再留段日，会有更大的利用空间。

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睿亲王向皇上请恩旨了。”

皇帝的心得有多宽广，才容得下德昭这般任。

这一路回京，德昭满脑想的都是恩旨的事，这一刻见到皇帝，他几乎迫不及待就要问。

幼清抢先：“不必一个月，婢现在就想好了。”

皇帝侧瞧他一，目光威严，声音却柔和，“不必再问，自是相允。”

德庆嘴角上扬，手指玩扳指，视线遥望城门蔓延而去的大路。

德庆叹气。算了，都留了这么久，现在也算是尽其用，若是德昭查到连氏上，严刑拷打一波，难免会牵扯到他上。连氏早死，也是好事一桩。

后内廷，德昭永远无法及的地方。

“……睿亲王怕是要永远失去圣眷了。”

德庆想想就觉得兴，不觉想起一事，又有些遗憾。

三月末的京城，很是闹，北伐的军队凯旋，皇帝亲临城下迎接。

“不是刚打了胜战吗？”

皇帝起，大概是准备离开，“朕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

满嬷嬷是王府老人，但凡府里的事，都说得上话。原来是皇帝的人。

为了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上。

——睿亲王的地位，固若金汤。

死就死了，怕什么，好歹还能过一年好日。她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吃惊又激动。她止不住问自己，哪来的勇气？

皇帝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她说这句话是意料之中的事，“若怕死，便，朕赐你内廷女官一职。”

还真是个傻瓜啊。

叔侄俩的对话，轻而短，意味却长。

她自认为是个最怕死的人，胆小又懦弱，骨里养成的，逆来顺受。

许久，她重新研墨铺纸，写下给德昭的回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幼清莞尔，行谢恩礼，“陛下思虑周全，婢何德何能，值得陛下如此费心。”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德庆竖起耳朵。

群臣列队其后，德庆也在其中。

百官相迎，皇帝握住德昭的手，与将领们敬酒。

他恨得

德庆打错算盘，脸发灰，心中更是嫉恨。

或许人都会变，今天听到赐毒酒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离得近的官员们面不改，心里却翻了几波骇浪。万千疑惑，只一件事千真万确。

幼清笑问：“婢若是怕死呢？”

他过早地弃掉了连氏这颗棋。

——静候君归。

更何况，不是还有个连幼清吗？那可是颗大棋。待连氏死后，他将下毒的事推到德昭上，再将前尘往事告知连幼清，收服她易如反掌。

幼清半靠在窗边，情绪意外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