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怎么可能会知这些呢？”她苦笑。

言时倒也不恼，他早知她此刻心情定然不豫，勉扯了个话题也是徒增尴尬而已。

“如果对于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坏事无力改变的话，又该怎么释怀？”她抬首，淡淡反问。

言时知，他未来的妻在她不到三十岁的短暂生命中，还会经历许多难以承受的事。

待得言时再雅间，一盘芙蓉酥和浊酒一同上了桌，文容媛方才有些怔忡地抬起望向他。

不一会，她等着的人便来了，言时带着火缓缓行至她前。他今日穿了一袭淡蓝直裾，连带将整个人衬的丰神俊朗，温文尔雅。

言时自是由着她。

文容媛本想拦住他说不必麻烦，那人却走得飞快。

他却是从未想过这些

“瞧我这记，竟是忘了叫甜。”最终，言时匆匆打破了沉默，便起了下楼代厨。

关于文容媛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望，他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她不久前曾手帮齐王、最终却无功而返的事情上。

酒菜上桌后，已是饥辘辘的两人见了被烹煮得香味俱全的，不觉指大动、大快朵颐一番，对彼此却反倒是相对无语。

“让小娘久等了。”他微笑着一揖。

“怎么了？”言时有些困惑。

“小二，来份糖醋荷藕、辣白菜卷跟炒墨鱼丝。”言时略略思考了半晌，又，“再一坛汾酒。”

文容媛很快地把这事儿抛诸脑后。

雅间之前，言时转对小厮叮嘱了几句，火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棠梨则是在外边守着。

“你……没事吧？”言时一咬牙，还是破罐破摔地将话挑明了说，“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万万别闷在心内。”

但他当然不会晓得，她由这一小心，又忆起先前死得不明不白的二舅了。

他自是不忍见文容媛再为此哭得肝寸断一回，唯有劝她想通、云淡风轻地面对这些事。

从秦琛生辰那日之后，容妗便没有再来缠扰过她，整个人顿时变得沉默许多。

文容媛沉默地低着扒饭，丝毫没有要与他闲聊的意思。

他讷讷：“……在下并非有意动小娘心事，对不起。”

文容媛摇首，只应：“无妨，是我早到了。”

至于文容媛为何不开心，言时已是心知肚明。

言时一愣。

“可是……”他又叹，“人生在世，总会有许多坏事发生，要学着释怀啊。”

他自是记得她喜芙蓉酥的。

文容媛了鼻，有些哽咽地：“二舅事之前，曾送了些芙蓉酥给我，是故……突然睹思人，想起了他。”

但她没有细想，亦不大想知文容妗近来过得如何。在她而言，现在她们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就好。

譬如同室戈，像是失怙失恃。

“汾酒太烈，换普通的浊酒罢。”文容媛连忙开补充。

文容媛知，这是因为父亲近来病势愈发沉重的缘故。妹妹先前之所以跋扈，最主要还是仰仗着父亲的偏，现在没了这靠山，自然不敢再造次。

“……”

见文容媛眶泛红，他一时竟是了绪，连忙手忙脚地递了方帕去。

可她不说，他便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