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时说罢便自顾自地动起筷，还没扒半饭，手腕又被火了一下。他这就有些不悦了：“……到底还有什么事？”

言时尚沉浸在噩梦带来的不佳情绪中，暂时不太想搭理人。

“火，咱们去金乡楼用个午膳，包一些酒菜回来。”他上了外衫，无打采，“顺上街买些熏香给阿晖，权当是赔罪吧。”

他的余生过得庸庸碌碌，就算言家未来权倾朝野，言时也不晓得自己是为什么活着。

“……”言时压低声音，“要不是金乡楼不让没坐下用膳的顾客打包带走，小爷至于在这吃咸菜么？”

跟着映帘的还有言晖的影。

两碗白饭，一盘上边有几只鱼的咸菜，一碗清汤。

“长兄当真不来么？”言晖笑，“嫣……据说，嫂嫂也会去。”

“兴许吧。”他叹气。

提到卫帝的病，言晖于边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上又变回一副沉痛的表情：“陛下定会快快康复的。”

火跟着言时养尊优惯了，见这差人意的菜也难免皱起眉：“公，文公不是提醒过，在金乡楼没有一两银别想吃饱么……”

动机要害她。

言时自然清楚，卫帝这肺痨是不会好了。

言晖则脆地坐到床沿，拉过他的手：“我要去找姨母，长兄去不去？”

“……现在可是见到了？”

“皇后娘娘是你姨母，又不是我的，岂能说见便见？”言时摇首，“更何况陛下……龙有恙，阿晖还是别去打搅了吧？”

言时蓦然惊醒，才刚坐起尚在发愣，火的嗓音就传了来。

“公，长公！”

言时顿时有些心动，但上就觉察弟弟只是在糊人，：“骗谁呐，她前几天才来信过，里就提到了瑾郡主生辰那日有见着皇后。”

“二公想见您。”火走近前，微笑。

言时只随意了几小菜，将自己的预算尽可能压在三百文内，还因此受了那小二的一个白。

“……”

今日他上的迷迭香气更为郁，也难得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裳，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公，你悄悄地回个，看看后边那桌。”火支支吾吾地。

是洛琹瀚。他摆了满满一桌的酒菜，正朗笑着说：“小娘请便，

“嘛？”

金乡楼一副怕顾客不晓得它是洛城内消费最的酒楼的样儿，里边就连最便宜的茶也要价八十文钱，着实令人咋。

不同于古朴的悦安楼，金乡楼‘楼’如其名，大至外边一砖一瓦，小到掌柜的穿着品味，无一不透着张扬的贵气。

“这都被长兄发现了，那我自己去啦。”

言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命火送他去。

直到最后……

“你不懂。”

言时“哦”了声，依言转过——

“公可以一并叫来了，摆得满满一桌，好歹不会这么……寒碜嘛。”火提议。

不过倒是多公哥儿愿意买账的。

——但即便言时真的亲手让她偿命，也无法让发妻再活过来，再朝他温婉地微笑一回。

言晖本只是无心一提，却突然被长兄刺到痛，不由得有些悻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