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是不是。”兮扬直视着他紫的眸，说得缓慢且定。

白晔并不躲避地回视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早就知从往生海苏醒的兮扬是假的，他也一直都知兮扬会有回来的一日，只是想不到会是今日，会是这样的方式。

银纹印记在额上浮现，漆黑瞳孔中浑浊散尽，一片清明，邃悠远，波转的一刹，湮灭了世间芳华。

兮扬没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回看了老山神的石像一，中沉凛冽，却又夹着世间无尽的痛苦。

伴着老山神完全石化，他上的最后一丝神力尽数清婉内，光雾中的人影上银光大涨，划亮了远天际最后一暗。

乌黑如墨的长发夹着一缕银白垂至膝弯，原本简单挽起的发髻也变了模样，仅用一支乌木簪松松绾住了脑后的发丝，似乎随时都会掉落的模样，偏生这个模样，最似史卷上描画的古神祇。

唯有白晔一人，能昂首与她对视。

兮扬呢喃般重复了一遍，转过看向伏在地上的和她一样容颜的人，中一抹凛冽划过，拂手一银光，将她从地上提起，神力化作一只手扼住她的咽。

他本来不用死的。

她的神力落到了山神上令得他一夕成神随后掩藏了数万年的实力，只要她这一世成长到足够大、亦或是寻回了些前世的记忆便能将他内的神力慢慢取回，那神力在他内八万年早已与神丹为一，一下尽了去，便落得个陨灭的下场。

依旧垂首的众仙只

兮扬双足离地踏着虚空行走，脚踝系着的一对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规律的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缓慢地拨着人的心弦。

不知何时，渊泽岭四周腾起层层仙雾，郁仙气绕满了整个山。

这八万年低调守在昆仑山当个山神也算是尽了责任，如今把这一切还回去也是该的，无论是为了当年受三界尊崇的兮扬上神，还是在他边生长化形的清婉小仙。

他想好了兮扬回来后要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

就是世间极大的荣幸。

石桥从浮屿开始一破碎坍塌，碎石落渊之中，静得听不见半声响，漂浮在虚空上的朦胧光雾渐渐散去，银光之中走的少女赤着双足，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

他知清婉就是兮扬，所以任有狐虚将她留在了狐岐山，他以为清婉暂时不会觉醒，所以任妖皇以她为胁，继续自己的盘算。

看着这一幕，白晔中万年不变的淡然终于彻底不见，内心暗涌。

沉的墨绿古袍随风迎展，银光溢其上，勾勒腰际的锦带腾着远古梵文，左右两侧各挂着一件小巧的玉，苏如银瀑一般从腰间直泻而下，散在裙摆，映衬着裙摆暗纹描画的九州河山。

“他本来不用死的。”她的语气极淡极淡，淡到不似在说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若不是中的痛和怒意，任是谁都会以为她并不在乎一个蝼蚁般人的死亡。

三界九州俱被这银光笼罩，唯有这一刹，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光明照耀，仙、妖、神、鬼都不自觉得垂下了首，连人界仿佛也应到了什么，这一刻万籁俱寂，世间皆向这位陨落八万年重新觉醒的古老神祇垂首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