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笑着，帝京的用心对三张兄弟来说，并没有任何难理解的。对朝廷来说，在地方上盘错节、奉违的本土世家们与杀官造反、呼太平的农民和小手工业者们相比，也许不是更可恶，但至少也是差不多可恶的程度。而完全外来，没有基，也基本上不可能扎下基的目人们，反倒成了一把好刀。

但当事情闹大后，亦思奚军却从帝京得到了预料之外的大支持，皇帝逍遥一派毫无保留的给了保护与扶持，而其它有能力与帝逍遥对抗的派系，也都默不作声。

当世家私兵与目佣军在朝廷的下逐渐磨合新的平衡时，吕家兄弟仍然在逃，充分利用了追杀者与地方堡坞间的矛盾，这群残余多次逃生天，甚至还反手打了几个漂亮的小反击，击杀了亦思奚军中的猛将麻哈谋。这也激怒了武荣方面，多个势力都在官府的赏额以外再追加悬赏，要尽快见到吕家兄弟的人。

“那家伙，便是那个叛徒空吧？”

也就是在这时候，亦思奚军正式走上了舞台。

得意的轻敲桌面，袁天雁介绍说，三夷教其实不外乎化生于圣人之，终归还是忠孝二途。“比如说景教吧，你们大概也去景寺看过，是不是供奉了一个死在木架上的中年人？”

原白云菜军大将空，在无空、张治仔兵败后投吕家兄弟的阵营，随之转战四方，功劳累累，但

“想要了解一些夷教的东西啊，那问老夫就算来对了。”

所谓“太平三”，说来其实略不符实：第一的张治仔、陈七十之，本就是白云菜被官民反，当陈七十代表太平起事呼应时，白云菜上层甚至还表现了极大的不信任—在他们，始终还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心情表达至帝京，得到一个被招安的机会。一直到初平息，千万颅落地，教首无空被锁拿上京，千刀万剐之后，残余教众才真正放下幻想，与太平全面合，继而，在吕氏兄弟的带领下，在仙游、同安诸地起事，声势最大时，曾两围武荣，震动东南。尤其是他们所打的号，对下层民众有极大引力，甚至连守城军队中，也有人为之动摇。

本来只是由分夷商通过商会的形式资维持的一支极小规模的队伍，力量也被严格限制在治安层次，但面对军围城，武荣守官不得已接受建议，允许这支队扩大编制，更换甲兵，更给予其“乡营”的半官方份。

在愤怒之后，诸大世家们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理，于是偃旗息鼓，而以浦家为首的诸大夷商倒也知守本分，刻意修复关系的同时，亦尽量减少各家直系弟在军中的任职。随后，亦思奚军便被默认为武荣地区的又一支朝廷军队，得到了正式的编制、军饷与防区。

适才谈话时，袁天雁只介绍说“这位是协领。”这是地方上的军制，千五百人一校，五百人一旅，百人一协，协领如有实职，手下也有百来条汉，巷间社里，那也足为一霸。但这人却低调的，绝不说话，只是笑在一旁陪坐，偶有些茶之事时，还趋前顾后，熟络的很，全不显别扭，袁天雁也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好象浑不觉得这样驱使一名武官有何不对。

“小的已然悔悟，不敢求官爵金银，只求存此贱命。”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不奇怪啊。你看他是个协领，但走去，连下面的队正，也未必放他里的。”

……不久，人就被带来了。

“哦……原来如此啊！”

路上所看到的资料，而很多所谓亲历的“细节”，与卡门这两天随讲起的一些小故事相比，本就是没有任何情报价值的猎奇。

告诉三张兄弟，自己曾经就此专门考评过，这其实是景教“老吾老”的理。

随后，全由目人组成的这支雇佣军，展现了凶狠的破坏力，他们不畏死生，没有顾忌，在用完全是拼人命的消耗战打崩了农民军的士气与组织之后，这些或者碧目金发，或者褐瞳黑发的异乡人，如同嗅着鲜血的鲨群一般，死死缠绕，疯狂追击。他们的屠刀所向，更不止于已然崩坏的农民军，武荣周边的袁州地方世家如汪、柳诸家，甚至是天南林家，都有人田宅被他们摧毁，激怒之下，差演变成地方世族私兵与诸目佣军的战争。

对视当中，都从别人的神里看到了怀疑，于是，本来留下甚长用时计划的谈话草草结束，客气的表达了“老前辈老大人”的尊重后，三人带着一肚的鄙视，离开袁府，路上计议，觉得偌大袁府内，虽然倒也富贵气象，但除得袁天雁侧那名武者外，再没第二人堪言。

空这个名字，在官府的层面上，知的人颇不为少。毕竟，近年来颠袁州的“太平三”中吕大、吕光富之，就是终结在他手中。

“……说到底，夷人最多坏些女金帛，却不可能裂土，不可能世官啊。”

（这就是现在朝廷信重的夷教专家？）

“那个中年人啊，其实就相当于我大夏的祖宗牌位。遥想当年，先人开辟不易，于是他们四时焚香，以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