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琬宜，沈骁却还是觉得心发疼，鼻泛酸。他不敢去想，在嫁给谢安之前，她受过多少委屈，哪怕其中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他都再也见不到她。

笑话，对她很好。有只猫，有胖，有时候黏人又讨厌，但更多时候，很乖。

她还有夫君，叫谢安，很，很好看，脾气有些糟，不会诗作赋，和她以往接过的男截然不同。但他是最好的那个，有属于自己的小温柔，愿意倾尽一切护她周全。

沈

湘湘是他最疼的小妹妹，他看着她长大，可最后，却没能看着她嫁人。她最无助最痛苦，最需要他关怀的时候，他不在，这是沈骁这辈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最后一丝印象是谢安抱着她躺下，又了条毯给她盖上，脸上微凉，她半睁开看，是杨氏拿着帕沾给她脸颊。

他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不是原来那个喜窝在帐里偷偷抹泪的小姑娘了。她现在，即使是哭，也是痛快的，不遮掩，只是环抱着给她温的那个男人，不再是他。

一时安静，只有微风起车帘的声音。

左肩受伤，只单手掌着缰绳，目光随意在四周转。

沈骁想着刚才琬宜说这话时的样，和以往一样恬静乖巧，温温柔柔地笑，但里的光彩是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沈骁看着他直背影半刻，低声开，“我一直以为，湘湘的夫君，至少会是个读书人。”

他的妹妹笑着和他说，“哥哥，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你不要担心我。”

怕扰她安眠，三个男人都退去，谢暨坐在车夫旁边赶车，谢安和沈骁骑走在一边。听了琬宜的话，谢安了件外衣在肩上，没系扣，飘悠悠随着风晃动。

即便是现在，连遮风挡雨的屋檐都没有，也觉得愉悦。

琬宜并没有沈骁那样思绪繁杂，她只觉得雀跃。哥哥没有死，他逃来了，投奔了西北王，了他氅下的校尉，受人尊敬，生活无忧，而且他们又相逢了。

和以往相比，琬宜的生活天翻地覆，但她看起来真的过得很好。比在王府的时候，笑容更多。

这实在值得庆幸。

她还和他说了对未来的规划，想开一家包铺，每天过着轻松的小日，还说想要快有一个小娃娃。要买一座和在临安相似的小院，有后园，能葱菜，能养养鸭。

短短一天时间，心情大起大落，琬宜早就疲累不堪。外面风来，把她耳边碎发得悠悠，恍惚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听见他应了句好，琬宜才又安心睡去。她意识朦胧，没注意到沈骁看过来的复杂光。

谢安还赤着膊，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修长脖颈，有一滴汗从下颔落。琬宜迷迷糊糊给他抹掉，不忘叮嘱一声，“外面凉，你披件衣裳。”

他们的生活不像是书上写的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们会吵架，会拌嘴，但认输的那个从不是她。生活是琐碎的，充满油盐酱醋的味，有鹅在叫，但每天都过的欣满足。

他没指名姓，但谢安也知这是在和他说话。他回看着沈骁，也低笑，“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娶到她。”顿一下，他又看回前方，“够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