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芊翻了个白，崩溃：“楼大妈！”

送走了楼砚，闻芊带着师妹们返回乐坊，时候还早，客人不多，台上不过助兴弹小曲。

“还有那个锦衣卫啊……”

他似乎有心事，听到声音先是迟钝了一下，转目朝这边望了

闻芊挑眉瞅了瞅他，“现在知我要了？”

闻芊边不自觉绽开笑意，当下伸手招呼：“杨大人。”

一少女噗嗤一下笑了声。

一看是她，曹坊主叹气的声音越发大了，一张脸像是刚锅的包，布满褶皱。

“可别提了，云韶府的文书又来了，你自己瞧瞧吧。”他将折推到闻芊面前。

几个年轻女孩嘻嘻哈哈笑得枝颤，“知啦，楼大夫！”

乐坊里逐渐开始忙碌，曹坊主坐了一会儿，起去招呼客人，临走前还不忘给闻芊叫了一桌的吃。

一门远远地瞧见曹坊主坐在窗边，捧着一封折愁容满面。

台上的小曲换了调，旋律愈发快带动着人群的情绪，不多时场面便闹了起来。

“行，行。”他忙不迭答应，“那你慢慢考虑，不急，不急的。”

“这世不安稳，晚上切莫随便门，记得少喝酒。”

闻芊故意举棋不定地拖长尾音：“此事嘛，我还得考虑考虑……”

“姑，我可没得罪过你啊。”他苦着脸赔笑，“这么些年大家得这么样，你也心知肚明，到这个节骨儿上了，就别为难我了。”

有规律。”楼砚不放心的开始絮叨，“凡事别逞，不要伤自己，有甚么事让曹老板就好了。”

她打发师妹回房，要了壶清茶在曹老板对面坐下。

闻芊把文书摊开来看，只听他喋喋不休，“咱们这儿如今青黄不接的，拿得手的就只有你了，可是你一走，听雨楼不就成了空壳么？”

他摇摇，终于转登上了车。

因为总是想着，横竖他也会再来江南的，每一次的分开便不那么珍惜了。

她转着青丝沉默不语，曹老板却在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你不会真想去吧？”

“怎么了又？最近生意不是好的么？”

这位置是她的专座，平日里，曹老板一向沉迷于巡视乐楼，哪怕得空也只是在二楼喝小酒，若是坐了那个地方，便预示着“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是有什么麻烦。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箭袖袍，长发束，腰间没带刀，便少了些许戾气，被乐坊红艳艳的灯笼一照，眉目间染尽了和煦与温，在四周的芸芸众生里显得尤其突兀。

近年他几乎年年都回来，同样的戏码看了不下十遍，故而面对离别，闻芊倒没多少伤，反而有习以为常。

这东西她不陌生。

云韶府是中教习音乐的官署，当初三娘就是奉召京作琴师授艺，后来便久居北京，再也没回过广陵。

楼砚无奈的闭了嘴，盯了她一会儿，总觉有许多话没说很是难受，只好朝旁吩咐：“多看着你们师一儿，知么？”

“上次把三娘要走还是五年前的事呢，这回说是甚么皇后五十大寿，中打算大办，各地的乐坊得挑几个乐师云韶府。”

她低拿汤匙在搅碗里的羹，正发着呆，一不留神却看到杨晋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