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原先是女真族的贵女，被契丹人抢了去，了那人的姬妾，生下了我。”似目光落在陈素苍白的面容上，她和母亲截然不同，他母亲始终是一把利刃，烈火也溶不化她。可陈素却是一团轻云，随时便风云散。

“契丹人的姬妾不算是人。”似气淡然，似乎说的是发生在其他人上的事：“只是一个东西而已。那人时常把她送给其他人糟蹋。我上着女真人的血，也不算耶律家的人，只能算是不用钱买的隶。”

“她着我习武，若我得不好，她会用鞭我。”似的声音柔和起来，似乎儿时那些疼痛反而是最温馨的记忆：“可是她也会亲自给我上药，其实那本不是什么药草，就是院里的野草，她嚼烂了就那么涂在伤上。那时候她会说一些女真的事，终年白雪皑皑的太白山，天池很——”他曾经想带着她在天池边住下来，再也不问世事……

陈素前

似顿了顿：“我还是会这么。”

陈素咬着牙往回走了两步，那米粒大的光变成了碗大小。他怎么敢这么说！

渊中似有一力量在拖着她。活着太难，她总是累赘，她拖累兄长，拖累表哥，拖累六郎和阿予，她没有力气再撑下去。她也不知是要他死，还是不要他死。

要死在自己前，恨意满满的心里又有一丝不忍和别扭。

“我娘要我发血誓，要杀了我生父，灭了耶律氏，亡了契丹。”似轻声笑了笑：“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我祖父便获罪举家逃来大赵，投奔蔡京后反被他拿下，送回契丹，合族只有我这个隶得以逃生。”

陈素一怔，她听说过他是契丹贵族耶律似，因灭族之仇才投奔外祖和舅舅。

“后来，我跟着你，到了西城，想法了你邻家的仆从。”似柔声：“我这一步错，步步错。可若回到当年——”

“我娘想方设法用她自己给我换来了弓和箭，后来还有刀、枪。还有愿意指我的男人。”似有些怅然，这些痛苦无比的回忆，他从不去想，此时告诉陈素，却已云淡风轻了。

“我生下来，便是个谁也看不起的杂。长大后，是背负着血誓要报仇的完颜似。在大赵跟随苏瞻后，是寻找机会灭契丹想要三分天下的似。雪香阁一夜后，我是女真的叛徒，契丹的余孽，大赵的仇敌。——可只有那一夜，我才是我自己。我是错了，可我不想改。”似轻声：“有你在，有六郎在，我死而无憾，只是你得好好的，六郎和九娘还要大婚，还要生，阿予还要嫁人，你虽已家，却放不下他们几个，为何不留下来看着他们？”

陈素打了个寒颤，这不受重视被□□的觉，她有会，可这人和他娘亲，也不免太可怜了。

“你于我，有一饭之恩。”似棱角分明的脸上更加柔和。

“当时我年纪还小，不会说大赵官话，又怕了行踪，在汴京东躲西藏，险些饿死。”似伸手，停在陈素脸颊旁，最终虚虚地悬空着不敢动。

似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素微微颤动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