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视线落在苏昉的面容上，没了生死关的急迫，她再也提不起勇气去摸一摸他的脸，也没法伸手臂将他揽怀中，她属于王玞的那一面，被束了孟妧的躯壳中。可前的阿昉双目晶晶亮，满是喜。

一缓缓包围住了九娘的心，越来越烈，阿昉终究还是确认了么，她不是被他娘亲英灵所，她就是他的娘亲。她的借□□无，可是天下又怎么会有无的谎言呢。

前奔跑的九娘却骤然停下了脚,着气，仰着，只有手上的灯不断摇晃,一团光将旁边的芙蓉树映照得忽明忽暗。

苏昉静静看着树暗影中九娘越来越近的影。她似乎在笑，脸颊上却又有晶莹浮动。若不是六郎特意知会，他大概永远想不到自己是可以在她面前放飞孔明灯的，明明是他最的怀念，最重的心愿，却需局外人一语破。

苏昉看着她泪不断落，从怀里掏帕，轻轻替她拭泪，的。母亲再也不会只给自己笑脸了，再也不会将所有的苦痛都掩藏在心里了。她终于放开了心怀，哪怕她是圣人，也能恣意而行，因为终于

九娘怔怔地看着苏昉，心中的更，痛的更痛。这是她的阿昉啊，全心全意为她打算的阿昉，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了，可他却了这样的决定，来和自己告别，用这样的方式告别，另一团圆，另一分别。从此以后，她就只是孟妧，只是他的表妹了。可他们都知，他们依然还是彼此最亲的亲人。

两盏灯笼越靠越近，渐渐两团光在了一起。玉簪带着两个侍女轻轻地停在了十几步外，能听得到那边画舫上的人登肩舆的声音，闹喜庆。

“阿昉唯愿母亲来世安乐喜，无忧无虑。”苏昉轻声：“自母亲走后，我总难睡着，当年母亲的一笑一颦，一言一行，都在我心中。每年我都诚心拜祭祝祷，愿母亲能再无烦忧，活得自在。这几日竟能一觉到天亮，实在难得。”

他轻轻抬起手，替九娘拢了拢因奔跑散落的发丝：“阿妧，昨夜我得了一梦，母亲说她心愿已了，循天回而去，不再惊扰你了。”

芙蓉林里浅草已被夜浸,奔了几步九娘的绣鞋就了,裙裾边缘也颜转。玉簪只觉得林中寒，急忙喊：“九娘慢些,林里黑,等来提灯笼。”

一盏灯笼幽幽林中，举了，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即传来清朗的诗声：“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共看明月皆如此。”

中秋月圆，人团圆。今夜见了张厚，又见到了阿昉，太圆满。这首李白的诗，是她教阿昉孔明灯时笑着念的。他一直记在心里。时间，空间，人，有的会变，有的不会变。她既是古人，也是今人，空中月，既是古时月，也是今月。

不远的林中，冉冉升起了几十盏孔明灯，昏黄光，飘飘摇摇，顺着夜风奔月而去。被芙蓉树叶遮挡住了，只看见星星，忽闪忽现，越来越远。

九娘慢慢地走了两步，柔声唤：“阿昉？”

位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