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噎着嗯了一声。

六娘死死盯着手里的布，羞得连腹痛都顾不上了，昏暗中只看得不是蓝就是黑的，手细，和孟忠厚自小用的布十分相似。

六娘腹痛渐渐好了，却依然蹲着一动也不敢动。“你莫放在心上。”是她先前对章叔夜说的，他方才又还给了自己。可她实在无地自容，鼻中隐约还有那气味，不知他会不会也闻到。自生到现在，她从未这般狼狈不堪过。即便被迫嫁给赵棣，还被下了药，六娘也只想着总有一日能逃生天，此时此刻，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知为何，章叔夜那坦的笑容又浮现了上来，中泪越发忍不住往下直。

良久听不到声响，章叔夜压着嗓轻轻咳了一声：“还痛吗？”不如何，只要换了船，他还是要想法请一位大夫替她诊一诊的。

可一想到这个，越发难以憋住。六娘忍着泪，伸手去解裙带，偏生越急越慌，发麻的手不停发抖，竟将裙带打了个死结。她手忙脚，赶将裙摆从麦秸里轻轻来，抖着手卷至腰间，将那温的棉布垫下。至于难堪和事后如何是好，她实在无暇去想。

章叔夜隔着麦秸听她死命压抑着哭声，可隔在两人之间的麦秸都在轻轻抖动，不由得暗暗叹了气，一一脸的汗却都顺着颈衣襟内。他只恨不得自己是瞎聋和哑，好令她不那么羞窘。

章叔夜一怔,惴惴不安的心反而松了下来,转念间想起离开鹤的山路上，燕王那件丢弃于山野之中的外衣,便伸手将自己的小衣割了一片下来,叠了两下送到六娘手边：“实在忍不得,先用这个垫着解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六娘上的麦秸用朴刀略撑了开来，又把自己边的麦秸轻轻挪到两人之间,直到看不见彼此,凝神听了听,舱外并无人察觉，才轻声：“情势危急，当不拘小节。”他顿了顿,加了一句：“你莫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章叔夜听见船一震，外各声音响了起来，他细细听了听，原来已到了午时，粮船临时泊在了一个渡，船上军士和杂役都去渡边的摊贩买茶饭菜，不少人大声骂娘，抱怨船上极差的寡粥稀汤。

两人谁也没有动，也没有开。

章叔夜赶一伸手抱住她，见她满面泪痕，双目闭了过去，实在不忍醒她，便侧过，将六娘背了起来。他拿起朴刀，犹豫了一瞬，用刀鞘拨动麦秸遮住了那暗黑乎乎的一块棉布。

在章

“我内急。”声如蚊蚋。

六娘垂首了，想起自己手中还死死攥着卷起来的裙摆，赶放了下来，慢慢站了起来。她蹲得太久，一站起来，脚极麻，直接就一栽了下去。

再等了片刻，外渐渐没了声音，只有黄河击打在船上的浪声。隔舱传来击打舱的声音，三长两短，接着又两长三短。章叔夜挪开两人之间的麦秸，不敢看六娘，只轻声解释：“走，我们要从船舷一侧，想法换一艘民船往郑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