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却已疼了过去。

陈素握住魏氏的手，喜极而泣：“生了！生了！”

苏昉松了一气，低看着自己臂膀上的濡和黏糊，沉甸甸的心也轻松了一。陈青来了，六郎不远了，狂澜将挽，大厦得扶。纵然父亲在自己心中越来越模糊不清和遥不可及，但阿妧一定能安然无恙。有失也有得，母亲这次回来，还会再离开他吗？

他已经来了。他要她知，她在，他在。

方绍朴立刻松开赵浅予，五极长的金针迅速扎魏氏的里。

钱婆婆看着方绍朴朝自己了，立刻一掌击在魏氏腹，婴儿被一大力压了来，落在钱婆婆另一只手上，满血污，睛闭，也没有声音，手脚只颤抖了几下就无力地垂落下去。

钱婆婆吐一气来：“正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孩命也好。

赵浅予努力笑着，跑了屏风后，却见魏氏下一片血红，钱婆婆一只手似乎伸了她肚里。来不及惊呼，方绍朴一把捂住了赵浅予的嘴：“别惊了产妇。”

方绍朴接过孩，抠开她的小嘴，掏一团污，再轻轻压她的，不几下，婴儿呛咳了几声，哇哇大哭起来，月份不足，中气却十足。

见赵浅予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苏昉柔声：“要笑着去说才好。”帕已不能再用了，再的小娘，鼻涕也不会比常人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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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浅予又哭又笑：“活的，活的。”她凑到方绍朴边，见他手中小婴儿只比他双手大了一些，闭着哭得声嘶力竭手脚动，赶伸手指碰了碰她那极小的手，轻声哄：“小五不哭，阿姊在这里。乖，不哭哦。你爹娘都在，你姑母也在，还有你四个哥哥很快就回来，天底下再没

“——！”赵浅予一声惊呼。

苏昉侧耳听着屏风里的动静，：“是的，你舅舅来了，放心。”这才想起来掏帕替她了脸：“你舅舅来了，六郎肯定很快就到。你去里面看一看吧。兴许你娘和你舅母没听到，告诉她们好让她们安心。”

一旁的稳婆从惊吓中醒悟过来，赶拿剪刀剪断脐带，喊：“千金万福，千金万福，是位小娘，恭喜恭喜。”再接过婴儿将她倒拎着，照例拍了几下小，依然听不见她啼哭，又慌了神，看看给魏氏止血的医女，又看向无所不能的方医官。

前屏风上的山起了烟雾，一叶扁舟，那独钓寒江雪的渔翁背影也模糊起来。

后阁屏风外，赵浅予满脸泪鼻涕地扯住苏昉的袖：“是我舅舅来了么？是不是？你听见了吗？”

魏氏骨架纤细，产一直不能全开，羊早就没了，腹中胎儿有窒息之危，偏偏孩还未足月，依然脚朝下，朝上。他只能豁去，让钱婆婆伸手去将胎位拨正，自己用银针吊着魏氏的神。方才外传来“陈青在此”的喊声，不知真假，魏氏倒又来了力气。

赵浅予用力，顺手捞起苏昉的手臂，在他臂膀上蹭脸上黏糊糊的地方，跑着了屏风里。